张焕举起长槊,一指城中喊道:“除了严禁奸淫之外,可以随意行事!能烧的全都给本大将军烧光!杀!”

    “杀!冲啊!”

    听得张焕下令可以随意掳掠,唐军将士大喜过望,这可是张大将军第一次下达这种命令!当下人人奋勇、个个争先向城内杀去,所过之处鸡犬不留,不少人还拔掉正在燃烧的香蜡四处乱扔,熊熊大火迅速燃烧了起来。

    斗兽场中,七名大唐人一边假意游斗,一边悄然接近了阿罗那顺所在的看台下面。

    阿罗那顺看着场中七人缓慢的动作,指着下面放声大笑道:“大唐人都这么羸弱吗?怎么连弯刀都拿不稳当?”

    周围的大臣们都跟着哄笑起来,角落里的崔燎皱皱眉,也跟着大笑起来。

    在满场哄笑声中,场中的六名大唐人忽然全都掷出手中的弯刀,目标正是阿罗那顺和身侧的大臣!见到这一幕,哄笑声顿时变成了惊恐的尖叫声。

    阿罗那顺大惊失色,赶紧向旁边一滚,虽然摔了个狗吃屎,但是却侥幸躲过了迎面而来的三把弯刀。左侧一名笑得正欢的大臣则没这么幸运了,被两把弯刀穿胸而过,笑容还凝聚在脸上,身子已经颓然倒在地上。

    “哈哈哈!”场中七人同时指着阿罗那顺所在的高台,跳着脚鼓着掌肆意地嘲笑起来。

    阿罗那顺被人扶起来之后,怒气冲天地指着正在大笑的七名大唐人嘶声喊道:“给本王抓住他们,本王要亲手把他们剁成肉酱!”

    见到阿罗那顺安然无恙,惊声尖叫逐渐平息下来,不少人赶紧双手合十向他们的佛陀祈祷谢恩。

    栅栏一道道被打了开来,一群摩揭陀士卒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

    “钱兄,动手吧!吾等宁死不受辱!”掷出弯刀的六人看着姓钱的那名粗犷汉子,齐声放声大吼。

    “来世再做好兄弟!”姓钱的汉子眼中含泪,走到最左侧的同伴身前,高高的举起了弯刀!

    “那个混蛋要做什么!”见到这一幕,包括在内,所有的摩揭陀人都站起身惊呼起来。

    崔燎眼珠子一转,凑过来喊道:“他要杀自己的同伴,以免落在大王手中!大王,快请放箭射死那个大唐人!”

    阿罗那顺眼睛一亮:“嗯?对,你说得对!放箭,射死那个拿刀的混蛋!”

    “呜呜……呜呜呜”

    “杀!”

    猛然间,一声突兀的号角声从不远处响了起来,紧随而来的是震天的杀声,斗兽场的看台很快就颤抖起来。

    “出什么事了?”阿罗那顺大惊失色,这道喊杀声他听得明白,正是大唐人喊出来的。

    “是我们的人!”正准备手起刀落的钱姓汉子愣了一下,垂下弯刀欢呼了一声。

    一名大臣指着斗兽场入口方向,声音颤抖地喊道:“大……大……大王,快看那边!”

    此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这名大臣所指的方向,只见一大群身穿明光铠,手持横刀和弩箭的骑兵蜂拥而来,所到之处血流成河,上前阻挡的摩揭陀士卒全都被湮没在马蹄之下。

    “大……大……大唐人怎么来了?”阿罗那顺看见那面大旗,顿时惊吓交加。

    “大王,快走吧!”几名大臣一边喊,一边率先向看台下跑去。

    阿罗那顺目光有些呆滞,随口应道:“对!快跑!去哪里?”

    崔燎大声道:“大王,军队都在军营中,赶紧撤到军营里面,才有活命的机会!”

    “你说的没错!回头本王要大大赏赐你!快走!快走!”

    看台上早就乱成了一锅粥,数千人一边哭喊着求佛主保佑,一边互相推搡着想向外逃。看台本来就很狭窄,唐军还没杀进来,已经有数百人被其他人踩死踩伤。侥幸逃到入口外面的,还没来得及四散逃逸,就被已经赶到的唐军乱箭射死!

    阿罗那顺慌忙中见到这一幕,顿时冷汗直冒,一把揪住崔燎喝道:“崔燎,脱下你的衣服,和本王换!”

    崔燎无可奈何,只好赶紧脱下破旧的衣衫,和阿罗那顺交换了一下。

    阿罗那顺一脚踹在崔燎屁股上,等他被人群拥着向前之后,带着几名贴身侍卫悄悄转过身子,藏在一群普通百姓之中,惊恐的看着已经封锁了出口的唐军。

    程处默策马站在出口处向里观望,当看见一个穿着华丽服装的家伙随着人群涌动时,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长槊一指大声喝道:“抓住那个家伙,他可能就是阿罗那顺!”

    穆提亚看了一眼,赶紧阻止道:“且慢,程将军,那个家伙不是阿罗那顺!”

    “鱼目混珠啊?他娘的!来人,让这些摩揭陀混帐一个个的走出来,本将军要一个个的辨认!会天竺话的都一起喊话,再敢喧哗者杀无赦!”

    随着几十名唐军的嘶声喊叫,纷乱拥挤的斗兽场内逐渐安静了下来,穆提亚用流利的天竺话传达了程处默的命令。

    角落里的阿罗那顺听到这道命令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就昏迷过去。

    第三百六十三章 西内苑决议

    午时,长安,西内苑。

    盛夏的西内苑美不胜收,各色花卉争相斗艳,拆紫嫣红的各种花朵散发出各种扑鼻的香味。两只白色的半大雪獒追着几只银黑色的大蝴蝶在花丛中到处乱窜,所到之处花瓣纷纷飘落,一会儿时间两条狗身上都布满了各色花瓣,如同披上了一件五颜六色的花布。湖边的草坪上,穿着一身鹅黄色宫裙的晋阳公主站在一个茂密的大树下面,秀美绝伦的脸颊上充满了温柔的笑容,一边看着两条獒犬撒着欢儿奔跑,一边和坐在身前躺椅上品着西域葡萄酒的李世民小声聊着天,并且用小手轻轻地捶着李世民的肩头。

    看着这个最爱的女儿成长的亭亭玉立,李世民的心情十分愉悦,时常都会感念张焕全家对兕子的帮助。三年前长乐公主因病去世,李世民大为悲痛之下辍朝十日,之后对晋阳公主更加关怀呵护,凡是晋阳公主所请无不慨然答应,每个月还会按照张焕所说,派人护送晋阳公主前往终南山,由孙思邈诊断后开出药方调理。兕子年纪渐长,性情却愈加善良可亲,皇宫里很多宫人遇见了难处或者闯了祸,都会来求这位善良美丽的公主说情,而她们也从来没有失望过,晋阳公主善良聪慧的名气如今早已经响彻大唐。甚至有时候太子李治犯了小错处,也会央求妹妹帮忙向父皇解释说情,而李世民往往也都不加以责罚。

    “父皇,这一杯喝了可不许喝了哦!”父女俩笑谈间,兕子看见李世民杯中的酒快喝完了,皱着可爱的小鼻子摇了摇李世民的肩膀。

    李世民陪笑道:“哎呀,乖女儿,父皇再喝一杯如何?”见兕子脸色不悦,赶紧改口,“……要么半杯?”

    “一滴都不行!”兕子双手叉腰,很是不满地瞪大眼睛,“孙真人和太医都说了的,每天最多一杯酒!父皇要是敢不听,女儿会去向魏大人和房大人他们告状的!”

    “咳咳……”李世民呛了一口,放下酒杯苦着脸道:“乖女儿,这事儿是父皇的错,父皇向你认错。就不要告诉魏倔头了吧?”

    “哼!算父皇识相!女儿就不告诉他们了。”兕子得意洋洋的挥了挥小拳头。

    近两年李世民身子骨一直不好,太医多次劝谏不要饮酒过多,李世民却一直置若罔闻。直到有一次被魏征指着鼻子痛斥了一番,唾沫星子喷了李世民满脸满头,再加上其他大臣们的劝谏,李世民最后不得不擦干唾沫态度诚恳的认错,因此听说女儿要去向魏征告状,即便身为大唐皇帝也是心有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