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主啊!别管城门了,速速列队准备迎敌!一定不能让敌人冲进圣城!援军很快就会到来的!”

    附近的三四百名守军听见号角声,也迅速赶了过来,和城门处的一百多人一起,准备在城门处集结成一个小方阵。然而此时敌人骑兵已经近在咫尺,那些信徒们哪里敢向外奔逃,舍了命的向城内冲去,顿时把守军冲得七零八落。守将大怒,下令砍杀了十几人,其他的信徒们这才掉转头,向着城西奔逃而去。

    “城门果然未关!哈哈……真是天助我也!”两里开外的纥干承基手搭凉棚,看清楚城门附近的情况大喜过望,难得的大笑起来,笑完后高声喊道:“我们数千里跋涉,为的就是现在!破城后,金银女子任凭尔等自取!功劳大者还会被准许加入我大唐户籍!尔等可能一举破城?”

    “小的们定能一举破城!”

    “杀进去,杀光男人,抢光金银和女人!”

    “嗷嗷嗷……杀光男人,抢光金银女人!”

    这些靺鞨人听了纥干承基的怂恿,个个两眼放光,狂暴的性子一下子暴露无遗。

    “好!兀羊赐!”

    “末将在!”

    “带着你的先锋队伍冲过去,攻占城门!”

    “喏!”兀羊赐欢声答应,嘴里嗷嗷乱叫,用力拍了拍前胸的盔甲,高举横刀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先锋军七百余人纷纷嗷嗷乱叫,叫声中也都高举着横刀,跟在兀羊赐身后向城门冲杀过去。

    这支靺鞨骑兵是薛仁贵一手操练的,当时是想要建成一支重甲步兵,故而人人身着重甲,手持大号横刀。这一冲锋起来,如同一道精铁洪流般压了过去,马上骑士又人人大声狂叫,气势十分逼人。

    麦地那承平已久,数十年未曾遭遇敌袭,守军虽然都是欧麦尔挑选的精锐,却几乎没有上阵厮杀的机会。这时见敌军气势汹汹杀来,前排的盾牌兵顿时有些慌乱起来,守将不停地大声呵斥,又搬出真主的名义,这才勉强稳住了军心,使得部下不至于不战而逃。

    七百步!

    六百步!

    五百步……

    在城门守军惊慌的目光中,兀羊赐的先锋军正在快速接近。

    当距离城门还有一百步左右的时候,兀羊赐大吼一声:“全军加速,冲垮那些大食蛮子!杀啊!”

    “杀啊!”

    七百余人猛然加速,蹄声如雷,刀光如墙,对着城门处的小方阵猛冲了过去。

    第四百零四章 麦地那之殇(中)

    百余步距离转瞬及至,当距离城门处那个小方阵还有十来步远的时候,兀羊赐左手从腰间抽出一柄短斧,大吼一声用力投掷出去!紧跟在兀羊赐身后的百余人也纷纷抽出短斧,用力投掷过去,砰砰不绝的声响中,几百柄短斧全都击中了方阵最前面的十几面盾牌。

    这些短斧重达九斤三两,数量多而且又锋利无比,本来是为了重甲步兵冲阵时候使用的,此时借着战马的冲刺力投掷出去,威力更是不俗!大片木屑飞溅中,那十几面盾牌上瞬间就出现了一个个海碗般的大洞,兀羊赐和几名其大无穷者投掷出的短斧甚至穿透木盾,深深嵌入盾牌后面大食骑兵的前胸!鲜血飞溅,惨叫连连,几名大食士兵颓然倒地,小方阵顿时出现了几个缺口。

    兀羊赐斧头出手,跨下马却未停,此时恰好拍马赶到,大吼声中横刀猛力劈开身前一面残破的盾牌,势不可当地从缺口中冲了进去,战马轰然一声和两名大食士兵撞在一起。这两名大食士兵顿时被撞得口吐鲜血,手中长枪脱手而飞,踉跄着想要退后,却被身后同伴堵了个严实。兀羊赐得势不饶人,暴喝一声横刀连闪,两颗头颅顿时飞了起来,兀羊赐在鲜血飞溅中一把抓住一颗头颅,大笑着挂在腰间,再次挥刀斩下。身后数十骑也已经飞马赶到,数十柄横刀接连劈下,小方阵顿时阵脚大乱,被迫节节后退,城门失守只在旦夕之间。

    后方赶来的纥干承基见大局已定,转头看向城东,只见分兵前往城东的骑兵都向这边赶来,知道偷袭城东门失败了,心头微微有些沮丧。

    率军偷袭城东门的扎力飞奔过来,滚身下马跪地请罪:“大人,城东的大食蛮子动作很快,远远看到我们就关闭了城门,小的夺取城门失败,请大人责罚!”

    纥干承基看了看前方,城门守军已经溃散,兀羊赐正带着人在身后追杀,城门稳稳落在了手中,也就懒得怪罪扎力,沉声道:“这不怪你!若非这边的大食蛮子自己出了问题,南门也不一定能轻易而下。起来吧,跟某杀进城去!”

    “喏!多谢大人不罪,小的一定再立新功!”扎力站起身道了谢,翻身上马跟着纥干承基冲进了城门。

    一进城门,一条白石铺成的宽阔街道就呈现在了眼前,街道上到处都是狼奔豕突奔逃的大食人。而在街道的远处,一队大食骑兵正向南门处飞速赶来,见到大食人来了援军,兀羊赐放弃了追杀此前那些守城门的大食士兵,带着手下调头迎了上去。

    看着来援敌军身上华丽的轻甲,纥干承基冷笑几声,高声喝道:“四处放火,抵抗者一个不留!”

    为了把麦地那变成一片废墟,纥干承基早就做好了准备,每个手下都在换乘的战马上携带了四五支火把。此时听见命令,这些狂暴的靺鞨人怪叫着点燃一支又一支的火把,向着街道两边的房屋投掷过去,火势很快就蔓延开来。

    城东敌袭号角响起的时候,哈里发王宫里的欧麦尔顿时愣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先想到的不是有敌来袭,而是肯定有人胡乱吹号!愣过之后是无比的愤怒,欧麦尔马上下令把那个胡乱吹号的家伙抓到面前,要加倍的重重责罚。然而就在这时,城南再次传来了示警的号角声,很快就听见了大量的吵杂声,欧麦尔这才反应过来,真的有敌人前来偷袭麦地那了!只是到了这个时候,欧麦尔依旧没有太多慌乱,在他看来最多是有一支人数很多的阿瓦尔强盗前来骚扰罢了。为了防止城中的反对势力趁火打劫,欧麦尔不假思索命令禁卫严守王宫,同时让最信任的财政大臣赛义德总领城中兵马,出城去给那些强盗一个狠狠的教训。

    赛义德离去后,城南的喊杀声没有丝毫减弱,而城中的哭喊嘈杂声却越来越大,欧麦尔这才觉得不对劲,强撑着病体登上王宫顶楼向城中观看。只看了一眼,欧麦尔就惊怒交加,原来城南大火冲天而起,城中已经大乱,无数人群冲上街到处乱跑,从城南逃过来的那些人嘴里还高喊着魔鬼来了,引起更大的恐慌。

    欧麦尔眼前一黑,差点摔倒在地,晃晃脑袋之后厉声喝问身后的禁卫头领艾马尔:“到底怎么回事?”

    艾马尔满头大汗,支吾道:“尊敬的哈里发,小的刚才一直在调动禁卫,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欧麦尔怒斥道:“那还不赶紧去问!”

    “是!小的这就去!”艾马尔抹抹额头的汗水,躬身退下顶楼,不过很快他又回来了,一起回来的还有刚才派出去的赛义德,赛义德的脸上充满了恐慌。

    欧麦尔眉头紧皱,不满的问道:“亲爱的赛义德,我让你去教训那些阿瓦尔强盗,你怎么回来了?难道被几个强盗就吓住了?”

    赛义德也顾不得欧麦尔的嘲笑,哭丧着声音喊道:“尊敬的哈里发,大事不好了!来的不是阿瓦尔强盗,是鞑靼人啊!是那些东方的异教徒啊!”

    “什么!”欧麦尔顿时目瞪口呆,“你再说一遍!”

    “前来攻城的是一伙鞑靼骑兵,人数很多,作战很厉害,城南已经被他们完全攻占了!”

    “怎么会是鞑靼人,内贾德那个混蛋在做什么……”确信是来自东方的敌军,欧麦尔差点瘫软在地,随即对赛义德大喝道:“我让你去调集兵马,你跑回来做什么?这么怕死,亏得我如此信任你!”

    赛义德差点哭了出来:“尊敬的哈里发,不是小的贪生怕死,城中人马已经大乱,百姓和军队混作一团,根本无法召集他们啊!”

    这时艾马尔指着南边喊了一声:“尊敬的哈里发,敌人向王宫杀来了!”

    赛义德转头一看,只见大队浑身血污、腰上还挂着不少人头的鞑靼骑兵在街道上横冲直撞,挡路者全都被斩杀在地,不禁惊呼道:“魔鬼!鞑靼人都是万恶的魔鬼!”

    “慌张什么!”欧麦尔怒喝一声,“艾马尔,调集所有的禁卫,死守王宫,等待援军!”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