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抿起唇,并不乐意从幼驯染的口中听到那个人的名字。

    但说出来的话要解释缘由一定很麻烦,她会因为他的不喜不再提起那个名字,可是那样一来的话,他们再发生什么的话他就不会知道了。

    好在眼前出现了可以中断话题的事件。

    咒灵。

    毫无危机意识的低级咒灵缠绕在酒醉回家的男人身上。

    夏油杰这时候虽然还没有上高专,但从小就拥有咒力、承担着保护幼驯染责任的他对自己的咒术掌握的非常熟练。

    他迅速又果断地解决了咒灵,面无表情地在黑暗中吃下了咒灵凝结成的核。

    如同沾染了呕吐物的抹布,无论吃多少遍也不能习惯。

    但当他转向幼驯染的方向时,又扯出了如同以往的和睦微笑。

    “走了。”

    他说。

    身前的幼驯染点点头。

    知晓吞噬咒灵味道的她从衣袖下牵住夏油杰的手,温柔地摸摸掌心:“杰君,辛苦你了……”

    话音在骤然响起的烟花声中消散。

    幼驯染睁大了眼,高兴地睁圆了眼:“杰君,快看,烟花!!”

    又在这一阵的烟花落下后沮丧起来:“该不会是最后一波了吧,还是没赶上吗?”

    见他不动,她摇摇夏油杰的手:“杰君,杰君,快看烟花啦!”

    ……看到了。

    不用回头,也能看见这片夜幕下的烟花。

    夏油杰注视着女孩子跳动着焰火的橙色双眸,突然很想俯下身亲吻她眼睛里璀璨的烟火。

    他手指微动,被对方察觉到,可爱又不解地摇了摇。

    身后的动静平息下去后。

    夏油杰在幼驯染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

    ——“如果她喜欢你的话,最好是主动站在你面前,这样才能让你看到她。”

    我喜欢你。

    我站在你的面前。

    你看到我的心意了吗?

    他俯下身。

    却亲到了一片虚无的空气。

    梦境的转场毫无规律。

    明明上一秒还是穿着浴衣的女孩子柔软的笑颜,下一秒就变成了最后一次见面时跌坐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少女,她喃喃着说“好疼啊”,抬头看向他的左眼流出了血泪。

    她拒绝他的接近。

    温柔又残忍地和他定下束缚。

    将他推到了无法触及她的另一边。

    夏油杰从梦中惊醒。

    最近总是做到类似的梦,梦境的开头都是过去的美好回忆,但到后面都会直转而下变成难以忘怀的最后一面。

    就像是在糖中吃到了玻璃一般涩口,但是既定的事实却只能让他面无表情地将玻璃嚼碎吞下,血迹和奇怪的味道混杂在一起。

    梦境中的夏天如此美妙。

    然而今年的苦夏却持续的太久,太多事情的发生让他主动、刻意地忽视了幼驯染的感受,他丢掉了她。

    ——他有遵从和幼驯染的束缚。

    积极地接下祓除任务,在咒术届刷声誉值。

    夏油杰虽然和五条悟都有着特级咒术师之称,但和家底深厚、有实力也有权力的五条悟不同,夏油杰只有一个虚名,连q的诅咒师看见他也只有“穿着高专制服的高专生”的印象。

    要想进入咒术届,要想站在这边帮助幼驯染,就必须要承受比以前更多更难的压力。

    他一次又一次地强迫自己咽下咒灵,暂时没有比这更恶心、又更能让人从无尽的痛苦中解脱出来的方法了。

    但咒灵也是真的难以下咽,抑制住呕吐反胃的欲望,像个正常人一样行走在东京街头的夏油杰忍不住在甜品店前驻留。

    ——他开始学吃甜品。

    幼驯染和挚友五条悟都是不折不扣的甜食党,也曾不遗余力地拉他入坑。

    但和硝子一样,怎么吃他们口中赞不绝口的甜食,都没有值得味蕾留下的回忆。

    但现在,现在。

    他吃下一口戚风蛋糕,直到回家后倒在床上,也能回忆起其上的味道。

    ——他想起不小心听到的学弟口中的戚风。

    “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

    “可恶……学姐怎么会那么做,一定有什么误会,对吧?七海海?”

    “……”

    “……”

    “我想到一件事。”

    “什么?”

    灰原雄落寞道:“学姐那么喜欢夏油学长,那天在温泉还确定了自己的心意说回去就和夏油学长和好……可后来回到学校就被五条学长带走了。”

    “你说,学姐和夏油学长,他们最后……和好了吗?”

    无法回答。

    ——他还想起了父母的反应。

    在他回家注视着那幢多月来没有人踏足的房子时,他的父母毫无所觉地向他调笑着戚风和他的关系。

    “那次让她带的橘子吗?本来我看她带着很多东西,不想麻烦那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