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才是卑鄙的大人啊……”

    卑鄙的大人毫不恋战,迅速而敏捷地带着两名女孩子跑掉了。

    但他身形沉重,嘴角有鲜红的血迹不断流出,五条悟对他造成的伤害不可估量。

    禅院甚尔经过夏油杰时重重地看了他一眼,神情嘲讽。

    夏油杰没有制止。

    “逃走了……”

    与夏油杰相比,五条悟多少显得有几分狼狈。

    发丝凌乱,衣衫被咒具划破露出肌肤,脸上是血,身上也是血。

    但和夏油杰隐没在阴影中的郁郁神情不同,少年用拇指擦去溅到脸颊上的血珠,不甚在乎地在脸上拉开一道痕迹,露出一抹疯狂的笑意,同时又感到无比的畅快。

    “悟……”

    “真让人不爽,对吧?”

    五条悟说……

    “那两个女孩子,居然觉得那家伙是戚风的人!明明是我们先来的吧?明明是个有孩子的老男人。”

    夏油杰沉默。

    他看着挚友转向自己,眸间闪着奇异的疯狂。

    “杰,你看到了吗?”

    “他想活下去,他居然想活下去!”

    又颓又丧,不尊重自己也不尊重他人,觉得活着死去都无所谓的人。

    这一次有了强烈的、活下去的想法。

    五条悟能被他击伤,不止是因为偷袭,还心惊于禅院甚尔想要活下来的决意。

    那绝不止是因为禅院惠。

    一定还有其他原因。

    戚风。

    “那家伙在乎的只有禅院惠和戚风,可去年不是这个态度,所以,戚风一定还活着。”

    五条悟自言自语地笃定道,根本不需要夏油杰的回复。

    “悟……”

    夏油杰垂下眸,心知挚友拒绝戚风活着之外任何的结果。从始至终问的都是戚风在哪里而非尸体在哪里。

    他的心同样不接受,但他的身体却冷静无比地说:“我亲手杀死了她。她已经死了。”

    心脏抽痛……

    “呃……”一直维持的和平交谈的假象被骤然揭开。

    五条悟陡然失去了笑意。

    “所以,为什么!我不相信!”

    在等待答案的时间里,五条悟任由痛苦撕扯神经。

    夏油杰直视着挚友,亲手撕掉了自己还未愈合的伤口:“是我一直以来的忽视将她推到了那一边,是我违背了和她的束缚……才杀死了她。”

    “什么束缚!”

    “永远也不会到那边去的束缚。”

    五条悟瞳孔一缩:“那一边?杰你?怎么可能!”

    他一直想做的、一直坚持的,就是将戚风从诅咒师那一边带回来。

    而杰却一直想到到那一边去?

    夏油杰出乎意料的冷静:“就是你想的那样,悟。”

    两人的方向和目的完全南辕北辙,然而五条悟却直至今日,在夏油杰的亲口叙说下才发现这一点。

    不,不是完全没有察觉。

    【家入硝子:夏油瘦了。】

    【五条悟:他说是苦夏啦!】

    【家入硝子:你这家伙,有空也多关照下他吧。】

    【五条悟:嗯?怎么了。话说硝子你也可以一起关照啊。】

    【家入硝子:那是你们男人间的话题,我可没兴趣参与。】

    “五条悟?他失恋了吗,我晚上去问问。”

    “家入硝子:……”

    硝子一直在旁敲侧击的提醒。

    他有很多机会可以深入探寻杰的异常,可是,全部忽视了。

    如果说杰为自己对戚风的忽视感到自责,那他又算什么?

    戚风在他眼皮底下被他弄丢了。

    杰在他身边发生了这么多事,他却通通不知道!

    他真的是最强?

    五条悟猛然抬起头,他一向敢于面对自己的弱点和痛苦,所以他开口询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到那边去的?”

    不愧是悟,这么敏锐。

    夏油杰沉默地凝视他:“星浆体事件后,我开始动摇。”

    “呃……”那是戚风叛逃的一年前,所以夏油杰绝不是为了戚风才产生叛逃的理由。

    五条悟的心骤然沉下。

    那种面对叛逃后戚风的荒谬感再一次占据了内心。

    无法理解,无法接受。

    夏油杰平静地叙述着自己自苦夏以来的心情转变,他垂下头时,刘海遮住了眼睛,让人看不真切。

    “但和戚风不同,一开始的我,想要创造的是只有术师的世界。”

    “要怎么实现!”

    “杀光世界上所有普通人。”

    五条悟一时分不清谁比谁更离谱。

    一个要创造无咒力的世界。

    一个要创造只有咒术师的世界。

    “你在开玩笑吗?这怎么可能实现!”

    夏油杰只是凝视着他:“……”

    又来了,同样的眼神也在戚风身上出现过。

    而戚风下一句就是所以悟君,你无法理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