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定自己的刑罚为傲慢时,也强行地、血淋淋地剥去了自己身上的傲慢。

    因为都是自己,所以每造成一次伤害都会反噬到他身上。

    那份反噬带来的疼痛和精神撕裂连反转术式也无法治愈,可倒不如说,正是因为这份苦痛,才让他永远保持着痛苦的清醒,近乎癫狂地踩在疯狂的边缘起舞。

    少年不以为意地,用拇指指腹擦拭嘴角的痕迹,反而把那道血痕拖曳地更长,使他看上去更显狂气。

    他如同吮吸奶油一样舔了舔指尖。因为那份苦涩皱起了秀气的眉,可下一秒又漫不经心道。

    “杀完了……”

    “还不让老子出去?”

    原本如同老旧电视的雪花屏已经暗了大半。

    那全是五条悟被杀死的世界。

    “那就把你打通哦。”

    孩子气一般地放着狠话。

    可那份决意和疯意都叫人心惊。

    他表现的像是个拿着核武器要糖的孩子,天真又危险。甚至不在乎糖有没有过期,只想将糖紧紧地攥在手里。

    谁跟他抢,哪怕是他自己,他也会杀了他。

    底下堆叠的尸体就是证据。

    尽管他碎发遮挡下的苍蓝碎星盛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感。

    像是条滚烫的银河。

    他坐了会,换了个姿势。

    长腿伸直了。

    无边无际的咒力向着四面八方而去,疯狂而肆意。

    在他暴力破关之前,五条悟像是被什么吸引一般,抬手抓住了一个空白的幻境。

    与其他只能旁观的幻境不同。

    五条悟从那抹扭曲的失重感走出时,发现自己回到了小时候。而那些五条家的仆从也看得见他,称呼他为大少爷。

    意识到某种可能性,五条悟跑去了小女仆的房间,他听见女孩子轻微的喘气声和抱怨声,忍不住推开了门。

    初来乍到,连和服也不会穿的女孩子废力地系着腰带,被他的闯入惊吓到松了手,松松垮垮的和服就这么掉了下去。

    六眼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即使闭上眼,也能清晰地看见,女孩子的右后肩处。

    那里有一道他不曾知道的伤痕。

    凸起的狰狞像是蜈蚣。

    与女孩子格格不入。

    可现在的这一幕,明明也在五条悟的记忆中发生过。

    但他直到现在,才发现这一点。

    第61章

    其实,在对五条悟使用时空咆哮之前,千澄私下有拿禅院甚尔练过手。

    当时的甚尔直接吐出一口血。

    谁也不知道他在那一瞬间经历了什么,游刃有余的气息悉数敛去,猩红的眼眸微微眯起,毫不掩饰外放的杀意。

    趁着她发动完术式不能动弹的最后两秒,男人撑着最后一口气走到她面前,像是恶犬扑食一样地……倒下来。

    倒是没有撕咬她的喉咙,只是用嘴角的疤痕轻柔地磨了磨她的颈侧。

    然后就昏死过去。

    不得不说禅院甚尔真的是重死啦!

    还好有大力水手妹妹把他扔去了地上。

    千澄光是想起这人之后借着被她打伤的虚弱状态得寸进尺的模样,就……就想扯着绳子将他锁起来关起来。

    可每次生气的不得了的时候。

    男人又会跪坐着,将脆弱的颈侧贴在她掌心下随意动作,张着唇任由她抚摸触碰足以刺穿手掌的野兽利齿,这幅予取予夺的强者低头模样满足了千澄被他带出来的掌控欲,踩着他玩了会就消气了。

    消气到什么程度呢?

    有时候觉得直接把吊着他的胡萝卜——姓氏给他也不错。

    伏黑甚尔……

    伏黑惠……

    嗯,确实比禅院甚尔和禅院惠要好听。

    不过千澄倒是没想好要怎么给他们改姓。

    美美子和菜菜子改姓伏黑是之前一并做的假身份,顺理成章地就成为了伏黑戚风的妹妹。虽然她们几乎不叫千澄姐姐,而是尊敬的戚风大人。

    甚尔和惠这种有正经户口且和禅院家牵扯颇深的人改姓,就有点麻烦了。

    更不用说禅院甚尔是真的想舍弃禅院家的姓氏,这就不能只做个假身份,想让他满意,一定要是政府都承认的那一种。

    千澄冥思苦想,小脑瓜竟然想不出除了入赘之外让两人同时改姓的理由!

    收养惠惠倒是可以,甚尔明显超龄了吧!

    但入赘的话……

    总觉得会被压制。

    不爽……

    于是她找到了拜尔。

    拜尔总是用各种各样的业务进展和研究进展打断她的话,等千澄高兴完想起来这回事,拜尔又一副很忙很疲倦的样子,还各种暗示自己本是舍弃姓氏的无姓之人,最近有了新目标新方向后觉得拥有新的姓氏也不错。

    好家伙……

    一个两个都想要她的姓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