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啊,在q被好吃好喝地供着呢。”

    她掰着手指数落着,“看守只是摆设,每天的餐品都是我的喜好,对我各方面的需求照顾的无微不至,后期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我从房间里走出去乱逛。”

    “和那帮讨人厌的家伙一比完全不是俘虏应有的待遇呢,对吧?”

    夏油杰动作一顿,嗯了一声。

    出于对同期的了解,硝子知道在她把话说完之前,夏油杰都不会转过身。

    她如今流露出的脆弱情态,也会被封存在彼此的记忆中。

    但是更难过了啊!

    家入硝子抿起唇,抬起的手捂住了脸。

    “只除了一件事。”

    原本紧闭的室内还有些闷热,掌心的液体分不出是汗液还是泪腺分泌的无意义液体。

    ——“她不见我。”

    家入硝子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又强忍住了。

    “是我太太贪心了吗?夏油。”

    她在问夏油杰,又是在问自己。

    家入硝子同样是因为无法接受好友的死讯,加上不想再一直退居后方看着朋友们分散的背影,才会鼓足勇气踏上战场,想要从伏黑甚尔那里再见戚风最后一面。

    哪怕是一个方正的墓碑,她也想要悼念她,为她送上一束来自友人的花。

    后来,戚风还活着的喜悦冲走了她所有的情绪。

    家入硝子那时流下的眼泪是喜极而泣的眼泪。

    再后来,就变成了对戚风更加深刻的思念。

    或者说,执念。

    为什么不见见我呢?

    她想……

    家入硝子向看守的人打听现在的情报,对方毫不避讳,几乎无话不谈,只除了首领戚风的去向,口风紧到即使她处心积虑用现成的材料制作的利器抵住脖颈,也毫不泄露,当真忠心到了极点。

    家入硝子知道看守会将她的所有情况上报戚风。所以故意示弱、强硬威胁、展现反转术式实力,想尽一切办法想要隔着看守打动戚风的心。但那家伙冷到了极点,对她的所有需求照顾妥帖,只除了情感。

    哪怕她后来跑出了房间,利用现有的情报找到了五条悟和q的首领办公室,也从没有遇见过戚风。

    她们明明就在同一个地方。

    却好像是两个世界的人,永远也无法碰见。

    那么温柔的戚风,为什么在这一点上就不温柔了呢?

    家入硝子蜷起了手。

    硝子其实并不那么在乎立场的善与恶,她的立场一向更偏向亲近的人。

    在那种情感需求一直得不到满足的压抑环境下,她甚至想过,如果第二天戚风和她见面。

    如果她向她提出加入q的要求,她会怎么同意……是的,同意,这种荒谬又在情理之中的想法攥住了当时硝子的心。

    她想了一夜如果真的到了叛逃奔赴戚风的境地,自己的父母、自己的朋友要如何处理。但一直到今天为止,戚风对她都是彻头彻尾的冷处理。

    于是她的心也就冷了。

    本以为眼泪也冰冻住了,不会再流了。

    但现在随着和夏油杰的自叙,对戚风的情感一点一点地回来,春风化雪,湿润晶莹的液体在眼眶打转,尔后随着重力沿着掌心蜿蜒而下。

    一滴接着一滴。

    夏油杰听到了硝子克制不住的泣音。

    他忍住了想要回头的冲动,注视着远处森林里窜动的松鼠,等着少女平复下心情后,才缓缓的、用并不比硝子的声线好上多少的声音说:“硝子,她失去了情感。”

    硝子顿住,茫然问:“什么?”

    “我和戚风定下的双向束缚,对她的限制是……”他平静地道出了痛苦的过去,被撕裂的痛觉比起现在不值一提,“如果我决意叛逃成为诅咒师,她的心会死。”

    这是硝子已经知道的事情。

    但她在一片沉默之中,突兀地明白了夏油杰的言外之意。

    “所以,戚风在我面前停止了心跳。”

    “她现在还活着,是因为付出了在那之后,付出了另一种心死的代价。”

    家入硝子喃喃说:“她被剥夺了情感……”

    “包括对我的情感……吗?”

    夏油杰仰起头,闭上了眼:“嗯,我认为是这种情况。”

    他平静地叙述道:“我见到的戚风,知道我是谁,拥有和我过去的回忆,但是……看我如同陌生人。”

    他没有告诉硝子的是,这并不是他的全部猜测。

    ——“这里,不会再为你跳动了。”

    戚风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着的是他,加重的音节也在于你,即夏油杰。

    既然是与夏油杰定下的束缚,那么付出的代价,也极有可能与夏油杰有关。

    所以,被剥夺了与夏油杰有关的情感才是更有可能发生的事。

    她把过去的戚风与他的回忆连带着情感——全都还给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