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他已经想到什么办法了吧。

    你愿意相信他。华藏的口吻让尚安一时之间分辨不出这究竟是个疑问句还是陈述句。

    嗯。并不是因为自己真的相信严学真,只是现在除了这么回答之外也没有其他更好的方法了。

    是吗华藏转过头去望着窗外耀眼的艳阳,嘴里似乎念念有词,尚安并没有听清楚,却也什么都没有问。

    六月初的晨光已经带上了炽热的温度,时间一转眼便又来到了和华藏约定好下阴界的日子。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就要高考了,胥海所在的学校已经让高三的孩子们自己选择留校或者在家学习,选择留校的话有老师进行答疑,不过选择留校的人有相当一部分还是为了见一见身边的朋友和同学毕竟有的人再过几天兴许就要和自己来一个无声的永别。

    尚安早早地起床来到墓园,兴许是要高考了,空气中红烛燃烧释放出的那股独特的气味都变得浓烈了许多。这么早过来倒也不是为了其他原因,只是想找自己现如今为数不多能说上话的人聊聊天。

    咚咚她敲响了值班室的房门,只听得里面一阵瓶瓶罐罐相互碰撞收拾起来的声音,稍等!马上!

    他是在,化妆吗?不过现在男孩子化妆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地方。但当孟星纬打开房门的时候,出现在尚安眼前的一幕着实让她有些被下到

    孟星纬的左眼有一块拳头大小的淤青,右脸肿的和里面包了一个馒头一样。

    你,这尚安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啊,抱歉,是不是吓着你了?孟星纬赶紧用眼罩将刚才上了药的眼睛用眼罩给遮住却又被尚安给阻拦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

    本来以为今天晚上你和华藏来的时候会好一点的,看来还是有点勉强了啊。他似乎像是为了安慰尚安一样笑了笑,没什么大事,是我自己撞到了。

    你是撞到什么地方才能一个撞到左眼一个撞到右脸。尚安的口气带了些许质疑,这明显就是被人打了,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也,没发生什么。既然被发现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感情问题而已。

    感情问题这个结果让尚安感到有些尴尬,一时半会儿不知道是继续问下去还是就此打住。

    其实,我一直有个女朋友的。孟星纬说到这里的时候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从初中开始,只有她不觉得我奇怪,愿意主动和我接触,后来上了同一个高中之后就在一起了,然后考上同一所大学,结果我最近才发现,她大一的时候就已经和另外一个男生交往了。

    结果最近些日子在学校里遇到了个老老师的游魂,还是他告诉我这件事的。我早就应该注意到才对。

    你打架了?没受处分吧?

    只要那个人不告状的话就没事,不过他告状也会跟着一起留案底就是了。谁会没事做这种勾当呢。孟星纬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不过不用为我担心就是了。我倒是反而觉得这样才是松了口气。

    毕竟,她早就觉得我不可理喻了。强求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吧。

    不可理喻的明明是她!尚安忍不住说了出来,既然早就不想和你处下去了,为什么不早点和你说,还吃着锅里的爬到碗里去,她才是有问题的那一个好吗!

    说完这些话后她忽然觉得自己声音有些大了,见周遭无人才将放在嘴上的手给拿了下来。

    哈哈尚安的表现并没有引起孟星纬的反感,反而让他原本有点苦相的眉头给舒展开了。本来以为我能完全不在乎这种事情,但是听到你这么说的时候我却有点开心。

    开心就好啊,这种吃里扒外的就该好好骂一顿收拾一下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你身边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了。

    孟星纬又愣在原地不再说话了。

    看样子,是真的只有她一个人啊

    我身边从小到大因为这双眼睛,身边几乎都没有朋友,小的时候是家长不让和我玩,长大以后是他们自己不敢和我玩,再加上又和奶奶住在这种偏远的地方,基本上没几个熟人的。憨笑了两声过后,孟星纬又和想起了什么一般从旁边的小蒸锅里面拿出了一个从内到外毫无气孔的鸡蛋羹。

    这是

    也不知道拿什么招待客人比较好,平常也没什么别的事情干就只有做做这种活了。快尝尝吧,我花了好几天的时间研究怎么做出来一个气孔都没有的鸡蛋羹。

    这是你的早饭吧,我不吃东西其实都完全没问题的你也知道

    没事没事,早上我已经吃过了。并且我也真的很想让别人知道我的手艺嘛。

    那,我就不客气了

    咚咚!

    尚安的勺子都还没有伸进鸡蛋羹里面便听见换新的木门发出礼貌沉重的敲门声。孟星纬寻声走去开门,站在门口的却不是华藏,而是严学真。

    看样子今天这里还真热闹啊。孟星纬丝毫不觉得严学真出现在这里有什么不对,我再去蒸一碗鸡蛋羹,小严你稍等啊。

    你来这里干什么?尚安将勺子放下后从小板凳上站起身来。

    这也是我要问你的问题啊,安安。严学真倒是不客气地坐在了孟星纬的床上。不会真的是跑来吃小孟做的鸡蛋羹的吧,不会吧?

    我来这里当然是有正事要办的。将自己披散下来的头发给整齐地束在脑后之后,尚安抱着手在严学真面前神情严肃。

    那还真是辛苦安安你了。不过好不容易多活了这么些日子还有那么多钱,就好好去享受一下吧,有什么事情,全权交给我处理不就好了吗。

    我不想白拿你的那么多钱。一个不小心,尚安便下意识将这句话给脱口而出了。

    6月1日

    白拿?唉,华藏到底和你说了些什么呀。严学真的脸色看着有些为难,不要听人胡说八道,一切都听我的,保准你这一年能过的舒舒服服的。

    这是我自己的意愿。我过的舒不舒服,还是要我自己觉得不是吗。尚安稍稍感到有些不高兴,反正这件事情我是铁了心要来插一脚的。要是找得出更好的办法再来说服我吧。

    真拿你没办法。严学真长叹了口气,不过下去以后可是要千万注意安全,千万要让华藏把你给带出来,否则我真的会找到他拼命的哦。

    知道了知道了。尚安用手做了个你不用再说些什么了的手势,随后便在墓园和另外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吃着外卖送来的炸鸡和奶茶度过了一个和谐的下午,而这种和谐的气氛似乎随着华藏到来之后便戛然而止。

    那个,要吃一点炸鸡吗?总不可能让这种奇怪的沉默持续下去,尚安将还剩下的三个炸鸡腿连同盒子一起捧到华藏面前。

    我不用,多谢了。嫌恶的表情从华藏脸上一闪而过后又回归常态。孟星纬,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吗?

    就等着你过来啦。孟星纬从一旁点燃的三根红烛旁边拿起两个看上去是用红蜡搓成的指甲盖大小的圆球,随后将这两个圆球放在尚安和华藏的手心当中,外面的蜡还没化,就着这个香灰水吞下去吧。他们可以维持住你们体内的阳气好让你们不彻底被下面的阴气所影响。不过副作用就是时间长了,包裹着烛火外面那层蜡全部化光了,身体里面就会有被火灼烧的痛感。虽然这个可以延长你们在下面呆着的时间,但也要在痛感彻底消失之前返回阳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