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虽然严学真是刺头了一点,但是我们整体而言对于这个业务都是很满意的。但,实在是民意难违啊不过放心,明年四月份,我会尽可能给你们两个安排个好一点的去处的。

    敢问究竟是什么样的民意,我大部分的时间都在人界度过,对这下面的情况,一直以来都了解的不太清楚。

    这个,说来话长啊

    所以他们就因为这个原因来在你家门口做这么过分的事情吗?尚安一个没忍住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差点没有把桌子上的茶水给掀翻。

    重活一遍这种好事,谁都想轮在自己头上。没有轮到的话有的人可能只是觉得比较可惜就不再多说些什么,但有的人就不满,然后通过夸大这原本的事实煽动其他不明真相的人的情绪去攻击那些受益人,让那些人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在为‘正义’服务的。尚安找到的那位叫夏玉兰的女人,也就是最近一次阳寿借贷业务的直接获利人如是说道。

    可是,官方针对这种情况肯定会给出一定的解释啊。

    只要那些人有意想搞你,你说的话里面没有漏洞也会给你解释成漏洞。他们的目的不只是叫停这项业务,还说要惩罚我们这些‘违背天道’的人。夏玉兰长吐了一口气将杯中清茶一饮而尽。虽然这些真的来骚扰你的人只占比较少的一部分,可一旦他们出现,这基本上就会变成你生活的全部了。违逆天道,徇私,走后门关系户什么样的屎盆子都可以往你头上扣。

    这样吗本来自己以为只要按时按量地将严学真那边布置的任务完成,来到这地底下就可以过上相对而言幸福自在的生活了。没想到,这地底下也有那么多在人界里面意想不到的烦恼。

    门口的油漆,垃圾还好,不是天天都有,清理干净可以保持一阵子。但是手机里面的骚扰短信,电话,私心是源源不断的。不把你逼得魂飞魄散,这群人可是一点都不会罢休。手机里面的社交软件随便点开哪一个都充斥着不堪入目的污言秽语。换手机号也只能消停几天,真正想要根除他们,只能找到这个组织的领导人一类的东西。当然,我只是怀疑这种恶意中伤是有幕后主使者的。

    领导人?听到老先生说到这个词语,华藏不由得感到有些惊诧。

    那些骚扰曾经的阳寿借贷者的,我们怀疑是有固定成员一个团体,不过又因为这些骚扰者也许真的就是传统的网络暴民,能够查到的地址都相当分散,身份证信息也大不相同。不过要是我们内部有内鬼的话,这些伪造倒也解释的通了。老先生将自己的单片眼镜取下来后在衬衫的衣角上面蹭了蹭。

    但他们想要停止阳寿借贷业务的意义

    阳寿借贷业务里面所掌握的资金换成大活人也眼馋。不过我觉得他们更希望接管或者说,得到的东西并不是钱,而是

    双界之匙。华藏的思路一下子就给摸通了一般。

    老先生颔首,不过最近一年就阴阳两气上来看这一块儿运势大凶,是想要做些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的绝佳时辰。某些人很有可能已经坐不住了。如果真的到了形式危急的时候,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

    嗯。默然答应的华藏听到老先生的这番话,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底陡然升起。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安然退休轻松养老肯定是不可能的,再怎么说都要为朝廷,不,为阴界人界搏一搏命了吧。

    啪!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扔到木门上面,紧接着门口就和下了暴雨一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时不时还夹杂着带有当地方言的污言秽语。

    他们来了。你稍微坐晚一些时候再出门吧。悄声来到门口查看外面情况的夏玉兰长叹了口气。不然很有可能会一起迁怒到你身上的。

    之前那些垃圾和油漆因为我不在现场我没法管,现在我在这里我肯定不能坐视不管。这些人就是欺软怕硬,看你是一个独身女人在家才这么猖狂尚安看样子是彻底被那些人的行为给激怒了,她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口掀开房门后马上关上,身上不到十几秒就沾满了油漆和垃圾。

    但这并没有阻拦她的脚步,尚安瞅准了一个领头的头子,也不管他说了些什么就夺过一名女子手中的油漆劈头盖脸地浇在领头男性的身上。

    怎么样,这油漆得劲儿吗?清醒了吗?尚安似乎还嫌不解气似的将油漆桶踢到一边。四五个大爷们带着几个娘们欺负一个独身女人像什么话!

    你帮这种人说话,像什么话!另外一个女子也将手里的油漆泼在了尚安身上,二话不说就给了她一巴掌。受了好处还不承认,我看你就和她们这种逆天而行的关系户是一伙的!

    尚安没有回手,这种时候一旦还手可就会从正当防卫变成斗殴了,到时候去地府能不能解释清楚还是个问题。正当她将希望寄托在自己带出来的夏玉兰的手机上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恍惚响在耳畔

    你们在做什么?

    阎王?尚安看着换下工作服穿着常服的阎王,不由得感到一种违和感,他不是应该坐在那个地方审问那些要去多少层地狱的罪人吗。

    今天我轮班休息还以为能睡个好觉,一回来就听见楼下居然这么吵。他皱着眉头审视着刚刚松开尚安头发愣在原地的两个女人。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是他们寻衅滋事!尚安忽然打开了手机方才录下的声音,把这处闹剧从头到尾都给交代了个便。

    那就都和我去府上走一趟吧,真是的,没想到居然用这种形式加班一个身形瘦小的男子刚想乘机悄悄溜走却被阎王一眼给瞪了回去,乖乖跟在他的身后被带离了现场。

    门锁咔哒一声打开,夏玉兰小心地走了出来四处张望。你身上怎么

    没事啦,至少这一次泼在你家门口的油漆会少一点不是吗。尚安刚刚在解除被围殴的风险里松了口气的时候阎王却又走了回来。

    诶,怎么

    证据。

    哦哦。她悻悻地将沾了些许油漆的手机放在阎王手上看着他渐渐离去。就在此时,她的肚子忽然和被烙铁烙了一般炽痛无比。

    怎么了?夏玉兰被尚安忽然神情痛苦地蹲下给吓着了。

    没事真没想到孟星纬给的这个丸子药性还挺猛。夏小姐,对不起今天我可能要先回去一趟了。

    没关系,需要我送你吗?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的。尚安不等夏玉兰前来搀扶便踉踉跄跄地离开了小区,打了一辆出租车来到一开始的电梯口,上去之后逆流而上,朝着有光亮的地方一路狂奔最后忽然觉着眼前一黑身体一沉,最终在孟星纬值班的房间里醒来。

    怎么样?要不要吃点东西?炸鸡汉堡奶茶想吃什么都可以!严学真松开了握住她右手的手拿出自己的手机在外卖软件上随意划着。虽然天将破晓,但这个时候恐怕没有什么外卖小哥会愿意送到这种地方来的吧。

    不用了,多谢她斜眼看了看睡在地上的华藏,把他抬到床上来吧。

    这个不行,随意挪动身体的话灵魂会找不到回来的路的。孟星纬摇了摇头,不过,这个世间也差不多是外面那层蜡要化掉的时候了,再过四五个小时回不来就是真的回不来了。

    严学真的神情明显也变得有些胶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咬紧牙关在狭小的房间里反复踱步着,太阳渐渐升起,众人心头的不安也随着影子的出现愈发放大。终于,在八点半的时候,华藏才算缓缓地将眼睛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