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一只手,揉了揉白稚湿漉漉的头发,然后起身听话地走到屏风后面。

    白稚伸长脖子,看到他果然转过身去,背对着自己。

    ……好乖。

    白稚忍不住勾了下唇角,又很快压了下去。她从浴桶里伸出双臂,撑在桶沿上,微一用力——

    “哎呀!”

    屏风后突然响起少女的一声惊呼,与之一同响起的是“噗通”的摔倒声。

    “阿稚?”

    季月立即赶过去,看到了极其惨烈的一幕。

    可怜的小姑娘在浴桶里摔倒了,洗澡水都溢了出来,花瓣更是粘的到处都是,头发上,脖子上,锁骨上……

    白稚正揉着被撞疼的肩膀直哼唧,听到季月赶过来,下意识抬起脸看他。

    她脸上溅了不少水珠,一双漆黑双眸浮起浅浅雾气,眼睫忽闪,泪花盈盈,看起来别提多委屈了。

    “我的腿麻了……”

    拖长的尾音里隐约有一丝软软的哭腔。

    季月:“………”

    他突然觉得,如果他一直没有找到阿稚的话,就算没人对阿稚下手,她也会自己把自己作死的。

    所以是他救了阿稚才对。

    白稚诡异地发现季月看向她的眼神里居然多了一分同情,她立即惊恐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好,胸_部没有露在外面。

    不对,她有什么好紧张的,她的胸_部又不小!

    季月可不知道白稚的脑子里正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向白稚伸出双臂,温柔地笑了一下:“还是我来抱你吧。”

    “………”

    好丢人。白稚的脸都红了。

    她纠结了好一会儿,季月也不厌烦,就站在旁边静静地等她。白稚摸了摸被磕得生疼的肩膀,又动了动还在发麻的双腿,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妥协了。

    “那好吧……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季月微微歪头,脸上还挂着浅浅的笑意:“什么?”

    白稚脸红红的不敢看他:“你、你把眼睛遮起来。”

    “好啊。”季月答道,“你捂住我的眼睛。”

    白稚声若蚊蝇:“……那你过来吧。”

    季月依言来到她面前,微微俯身,双臂小心温柔地绕过她的脖子和小腿。

    “捂住我的眼睛。”季月在白稚耳边轻声提醒。

    这次白稚全身上下都红透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伸长双手,轻轻捂上季月的眼睛。少年浓密纤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在白稚的手心轻蹭,蹭得她手心发痒,小姑娘忍不住轻笑出声。

    季月好奇地问:“怎么了?”

    白稚连忙止住笑意:“没,没什么。”

    她才不会告诉季月呢,要是他听了把眼睛移开怎么办。

    季月几乎没有多费什么力气,便将湿漉漉的小姑娘从水里捞了出来。她身上的水沾湿了季月的衣服,但季月并不在意。他能够感觉到白稚整个人正贴在他的胸膛前,湿润又柔软,散发着清幽甘甜的气息。

    想到这样的白稚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季月的心情忽然好了不少。

    柔软细嫩的小手轻颤着捂着季月的眼睛,季月的眼前一片漆黑,视觉以外的感官似乎被放大了百倍。他感受着白稚温热的呼吸,光滑的肌肤,心跳的频率忽然加快了些。

    “阿稚。”季月低声唤她,“你的体温有点高。”

    白稚:我在害羞!我在害羞好吗!不要打扰我!

    天知道浑身光溜溜的被一个男人公主抱是一件多么羞耻的事情,虽然季月是不谙世事的美少年,但他也是男人啊,是雄性动物!

    这种情况下_体温升高不是正常的吗?你察觉到也就算了,说出来干嘛啦!

    白稚整个人都因为季月这句话瞬间熟了。她想捂脸,可一想到自己的手还要用来遮季月的眼睛,只得有气无力地哼哼:“我、我可能是要发烧了,快放我到床上去。”

    “好。”

    虽然视线被遮挡,但季月还是凭借超强敏锐的感官,准确无误地一步步向床边走去。

    房间里很安静。烛火静谧,白稚几乎能听到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几乎快要和季月的心跳声重合了。

    等等?

    季月的心跳……也和她一样快吗?

    ***

    季月将白稚轻轻放到床上,白稚立马钻进被子里,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她将被子一直拉到鼻子上面,只露出一双漆黑湿润的眼睛,这才闷闷道:“好啦。”

    季月睁开双眼,看到白稚正裹在被子里,那双剔透的眼眸在灯火的照耀下清亮动人,透着隐约的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