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奈地叹息一声,抬起眼认真地看着季月:“我没有逃,也不会逃。否则我为什么还要跑到你面前呢?”

    季月低声道:“你总是骗我。”

    “我这次真的没有骗你。”白稚的声音出奇得温柔,她拉起季月的手, 一点点与他十指相扣。

    这是季月曾经对她做过的, 现在白稚重复了这个动作。她猜想季月是喜欢这种紧紧连结在一起的感觉的, 所以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慢慢安抚他。

    “当时事发突然, 我是被姜霰雪拉走的。如果我一早就知道会有罗刹埋伏在那里,我是绝对不会和你分开的。”

    季月注意到,白稚没有叫那个男人“姜大哥”,而是直呼他的名字,透着一种冷淡的距离感。

    “……真的?”季月微微蹙眉, 似是不信, 眼神里却又有些许欣喜。

    白稚怒了:“假的, 你爱信不信!”

    季月:“………”

    白稚见季月的脸色又阴郁下来, 想了想还是没忍心再和他吵。

    “真的, 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你还要我怎么说才肯信我呀?”

    白稚伸出细细的胳膊勾住季月的脖子,无奈地小声嘀咕,“总不能让我再演一遍给你看吧?”

    季月低下脸,看到少女潮湿冰凉的手臂正松松地缠绕着他。她的黑发像海藻一样披散着,湿润的眼眸里仿佛含着一汪水,眼睫忽闪间漾起粼粼的波光。

    季月不由伸手揽住了她。

    他们的距离很近,温热的气息轻拂到对方的脸上,白稚的耳尖悄悄泛起一丝红晕。

    “那你让那个人滚远点。”季月的额头抵着白稚的额头,双眸深深凝视着她,“我讨厌他靠近你,讨厌他和你说话。”

    白稚愣了一下,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她没有听错吧?季月居然在吃醋哎?这个反应应该是吃醋吧?还是对储备粮的独占欲……?

    白稚分不清季月的情绪究竟是哪种,但她还是觉得像小孩子一样任性的季月有点可爱。

    她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经地说:“人家姜大哥刚才可是救了我,我怎么好意思让人家滚远点?”

    “我也能救你。”季月闷闷道。

    白稚在心里轻轻叹气。你的确能救我,但你也能杀我。

    “别这么对他。”白稚斟酌着用词,“姜大哥,他……他是个好人。”

    对不起了姜霰雪,我不是故意给你发好人卡的!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你真的是个正直的好人!

    季月一脸嫌恶:“我管他是好人还是坏人?我只知道他的肉很难吃。”

    白稚:“………”

    在你眼里根本就没有好吃的肉吧!

    白稚又开始觉得头疼了。她不可能真的听季月的话让姜霰雪滚蛋,毕竟人家又没有做什么坏事。先不论他们离隐见村还很遥远,她还欠姜霰雪不少钱呢,最起码也得等她把钱还了再和他们分道扬镳吧,不然她不就成了欠钱不还的骗子了吗?

    白稚觉得还是先哄哄季月比较好。

    “季月,我们还欠着人家的钱呢,这样做不合适。”白稚抬起手摸摸季月的脑袋,用商量的口吻说道,“这样吧?我只和他说话,其他什么事都不做。”

    季月古怪地看她一眼:“你还想和他做什么事?”

    白稚:“………”

    这家伙的关注点为什么总是这么清奇啊!还能不能正常沟通了?!

    “总之就是……先还钱。”白稚的脸上写满了绝望,“等还了钱,咱们就和他们各走各的。”

    季月:“把他杀了不就不用还了?”

    白稚:“………”

    小老弟,你这种思想不行啊!!!

    白稚感到前所未有的心累,她甚至开始觉得,罗刹其实是一种单细胞生物了。

    否则季月的思维怎么总是这么简单粗暴??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干脆放弃思考,一头埋进季月的颈窝里。季月只觉眼前一空,下一秒,柔软湿润的少女便靠到了他的身上。

    “这件事我们下次再讨论吧,我现在只想烘干衣服……”她忍不住抱怨起来,“姜大哥怎么还不回来,我还等着他的树枝呢。”

    季月的声音很平静:“肯定是死在外面了。”

    白稚一把捂住季月的嘴:“不准乱说!”

    季月果然安静了下来。

    他的嘴被白稚捂住了,一双漆黑澄澈的眼睛微微低垂,直直地盯着白稚。

    白稚被他看得都不好意思了。

    “……你、你怎么不说话了?”她讪讪地问。

    季月眼睫微眨,视线下移,落到捂住他的那只手上。

    虽然没有出声,但他的眼神却很明显——你捂住我的嘴,我怎么说话?

    “……不好意思哦,我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