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稚的表情也凝重起来。

    她拉拉季月的衣袖,低声问他:“你不是在这里杀死那些罗刹的吗?”

    “是这里啊。”季月微微俯身,对着白稚比划了一下,“就在你脚底这个位置,还掉了一只罗刹的内脏呢。”

    “……”白稚恶寒地挪了个位置。

    “那这些罗刹都去哪里了?”她越想越不明白,“难道没死透,又跑了?”

    季月摇摇头:“不可能。”

    也对,被季月碰过的罗刹不可能侥幸活下来,一般都是死得透透的。

    ——她除外。

    白稚不动声色地瞄了司枢一眼,发现他的表情自然平静,全然没有一丝惊讶与疑惑。

    像是早已预料到了这里的一切,司枢挑了挑眉,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真是可惜啊,看来我们晚来一步。”

    姜霰雪目光转向他:“什么意思?”

    司枢弯下腰,仔细观察脚下的泥土,分析道:“很显然,这些罗刹已经消失有段时间了。一群罗刹的尸体为什么会凭空消失?要么是被人搬走了,要么就是他们自己逃走了。”

    苏木瑶恍然大悟:“噢……有道理!”

    白稚:“………”这不是废话吗?还需要分析?

    白稚越发觉得这个司枢就是个外强中干的白痴,但苏木瑶似乎还觉得他挺聪明的。苏木瑶严肃地看着司枢,摆出请教的姿态,“那你觉得是哪种的可能性比较大呢?”

    司枢继续高深道:“无论是哪种可能,对我们来说都是很危险的。如果这些罗刹没死,那他们就一定还潜伏在山里。如果是有人搬走了他们,那这些人一定也是同伙,极有可能是另一群罗刹。”

    也就是说,无论如何,这山里都还有一群罗刹在等着我们?”苏木瑶大惊失色。

    白稚:“………”你是在配合他表演吗?

    司枢沉重地点点头:“对,如果往更糟糕的方向考虑,说不定我们现在已经被包围了。”

    众人闻言皆是一脸严肃。

    虽然司枢说了很多没用的废话,但现在的形势也的确如此。只是这些潜伏在暗处的罗刹,究竟是自发行动的,还是受人指使的,就不得为知了。

    白稚的余光扫过司枢腰间的玉佩和银哨,某个荒谬的猜测在她脑中一闪而过。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趁还没天黑尽快下山?”苏木瑶的眉头紧紧皱起,显然也意识到了此次形势的严峻。

    如果罗刹的尸体是被其他罗刹搬走了,那么就说明这座山上还有更多的罗刹在等着他们。如果那些罗刹没死,那么就说明他们的生命力极其顽强,连被掏出心脏都死不了,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非常棘手的劲敌。

    这个时候,也许逃走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但苏木瑶心里的正义之道不允许她这么做。如果她这个时候逃走了,那后来的那些上山者又会遇到同样的危险,到时候一定又会死掉很多无辜的百姓……

    “不……我们不能下山。”苏木瑶长舒一口气,郑重道。

    白稚了然地看了她一眼。

    司枢微笑:“苏公子的意思是?”

    “我们绝不能临阵脱逃。这不仅是为了后来的百姓,更是为了我们的信念。”苏木瑶眼神坚定,透出大义凛然的光芒,“我们的职责就是讨伐罗刹,怎么能为了一时的苟活而背叛自己的职责?”

    白稚:说得好,不愧是当朝公主。

    她欣慰地看着苏木瑶,转而又陷入深深的无奈与担忧。

    司枢也露出赞许的神色:“苏公子真乃当世豪杰,此等境地仍然心怀百姓,是真正的正人君子。”

    苏木瑶脸色红了红:“司兄过奖了。”

    “不瞒你们,在下也是这么想的。既然这群罗刹如此棘手,想必就算我们想逃,也逃不了。不如主动出击,分头行动,将他们逐一击破,大家意下如何?”司枢沉着地出谋划策,竟然也和姜霰雪他们的对敌策略对上了。

    苏木瑶:“好主意!司兄果然和我们是同道中人,我们也是这样想的!”

    白稚忍不住暗暗叹气。

    小傻瓜,他为的就是把你们分开啊。不把你们一个个分散开,他又怎么好下手呢?

    虽然不知道司枢这么大费周章是为了什么,但他不怀好意这一点白稚已经看得很清楚了。司枢说得没错,普通的罗刹智商不高,根本想不出他这种伎俩。

    所以他这个聪明蛋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白稚暗暗思忖,忽然察觉到有人在看她。她抬起眼睑,正好对上姜霰雪的目光。

    “你也觉得这样做比较好吗?”姜霰雪认真地问她。

    看样子,也还是有人怀疑司枢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要问她。

    “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白稚笑了笑,顺便给旁边不耐烦的大猫顺毛,“只是这样一来,我们每个人的危险也会上升很多。”

    “照顾好苏木瑶。”她意味深长地说道。

    姜霰雪微微讶异:“你不和我们一起行动?”

    “不是说好分头行动的吗?”白稚浅浅一笑,自然地牵起季月的手,“我和季月一起就好,不用担心我们。”

    季月满意地哼哼一声,像一只温顺的猫科动物。

    姜霰雪眼神一黯,不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