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谢涯的外公都同意了,那他们也没什么反对的必要,谢涯命苦,要是这个人能让他快乐点,是男是女又有什么所谓呢。

    杨茵突然半眯起眼,狐疑地盯着孟阳雨,“你小子一直不谈对象,我给介绍相亲对象你也不好好处,该不会也喜欢男的吧?”

    孟阳雨如遭雷劈,“冤枉啊,我哪里是不谈对象,明明是我喜欢的她不喜欢我啊!”

    “你真的不喜欢男生?”杨茵再次问道。

    “我发誓,我要是喜欢男的,哪儿还有季灵渠什么事呀,早就和老谢内部消化了,反正老谢才是你亲儿子,我就是充话费送的。”孟阳雨捂住自己的小心脏,求他妈别再吓他了。

    “也是,不过小涯长得那么俊,你这么糙哪儿配得上。”这么一想,杨茵忽然看季灵渠顺眼不少,好歹季灵渠生得好,就是女孩儿也难找出比他更好看的。

    孟阳雨确定,他果然不是他妈亲生的。

    季灵渠让人选的风水宝地是双人墓,过些天挑个好日子将谢涯外婆的坟迁过来,给两人合墓。

    如他所说,那明显大雨倾盆的前兆,竟然消失不见,这会儿出了太阳,晴空万里,碧空如洗。

    阳光照射在墓碑上,照片里陆芳朝的带着笑,眉目慈爱,和蔼地注视着人来人往。

    一行人走到山脚下,不知道谁惊呼一声:“快看!有彩虹!”

    众人纷纷回头,天边真的悬挂着一弯彩虹,微风和畅,树枝摇动,像是在告别。

    谢涯怔怔地望着天边的彩虹,死气沉沉的双目,浮起一点光亮,“你弄的?”

    季灵渠没有隐瞒,“嗯。”

    “很好看,谢谢。”谢涯犹如地下暗河般的内心,照进了一束微光。

    “我那天看见一句话。”季灵渠半阖着眼帘,敛灭星河万里,“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在他的注视下,谢涯的心绪翻涌,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还是他会错意了?

    应该是他会错意了,季灵渠根本不懂情爱,怎么会如此委婉的和他告白。

    “电影挺好看的,你下次可以看看。”谢涯按捺下自己的思绪万千,不动声色地说。

    季灵渠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失落,他也不清楚自己在失落什么,可他的潜意识告诉他,他要的不是谢涯这个反应。

    “走吧,车在下面等着了。”谢涯现在也没有那个心力去纠结这些事情,他疲惫得好似可以昏睡一个月。

    陆芳朝的葬礼过去,谢涯的生活再次恢复如常,好像和从前没有什么两样,只是他回到家里下意识说“我回来了”的时候,回答他的不再是陆芳朝的声音,而是季灵渠。

    每当他听见季灵渠的声音,他都会怔愣一下,下一秒才反应过来,他外公不在了。

    这种精神恍惚的时候时有发生,季灵渠也常常看见谢涯一个人枯坐在棋盘前发呆,一坐就是一两个小时。

    他看似没什么影响,其实他的情况一点儿都不好。

    转眼间到了深秋,隔壁在某一天突然变得喧闹起来。

    谢涯一问才知道,原来隔壁已经装修好,综艺节目要开始录制了。

    附近的邻居都兴奋地出来看明星。

    他刚下班回家,手里还提着买的菜,摄像机突然对着他拍起来。

    “这是素人?该不会是哪个公司故意弄过来的小明星吧。”节目组的一个负责人问了一句。

    “不是不是,我前期来考察过,这个帅哥就住在隔壁,真的是素人。”戴眼镜的女人赶紧解释道。

    负责人摸了摸下巴,“不错啊,一看就能红!”

    他走到谢涯面前,笑吟吟地问:“小帅哥,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出道啊?就你这模样,保管你能红。”

    “不考虑,麻烦别拍我,我不想出镜。”谢涯对于这种不打招呼直接怼脸拍的行为十分排斥,冷漠地拒绝后直接推开门进屋去。

    “呵,还挺有个性。”负责人诧异地睁大眼睛,心里觉得谢涯有些不识好歹,果然是小地方的人,眼皮子浅。

    没过多久,第一辆车抵达现场,穿着蓝色长裙,戴着一顶太阳帽,上面别着一朵素色的花,容貌漂亮的女人从车上下来,她一下车就引来四面八方的尖叫。

    “啊啊啊啊!!是泉余音啊!”

    “我这辈子居然能看见泉余音!!死而无憾了!”

    “我们能问她要签名吗?要是能要到,发朋友圈,以前的同学肯定会羡慕死我吧。”

    泉余音友好地对他们微笑挥手,工作人员帮她从后备箱提下来两个箱子,其中一个箱子非常大,工作人员一个成年男性提着都有点吃力。

    “谢谢。”泉余音接过箱子,礼貌的道谢。

    “泉老师究竟带了多少东西呀,咱们工作人员都提不动了。”负责人调侃道。

    泉余音眨了眨眼睛,笑道:“女孩子嘛,东西是比较多,我给其他嘉宾准备了不少礼物,希望他们会喜欢。”

    “泉老师真是人美心善。”镜头外的工作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夸赞道。

    难怪是经久不衰的女神,亲和又没有架子,谁能不喜欢。

    正在帮谢涯打下手的季灵渠耸动两下鼻子,表情有些嫌弃。

    “怎么了?”谢涯停下手里的动作,掀起眼皮问他。

    “没事。”季灵渠摇摇头,停顿几秒后说:“只是闻到了鱼腥味儿。”

    “这也能闻到,我的确买了一条鱼。”谢涯面露惊讶,从袋子里拿出一条草鱼,放这么远也能闻到,季灵渠的鼻子可真不是一般的灵敏。

    季灵渠眸光微动,敛了敛唇没有说话,他说的不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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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

    当天晚上隔壁异常热闹, 一直闹到凌晨两点钟才安静下来,谢涯被吵得心烦意乱, 坐起身来打算倒杯水喝, 水壶里却是空的。

    穿上拖鞋拿着水壶下楼去, 刚走出房间门就看见隔壁的门被打开,季灵渠正站在门口,视线落在谢涯手上, “去倒水吗?”

    “嗯, 吵到你了?”谢涯见他起来, 猜测应该是隔壁太吵。

    “还好,我设了屏障。”季灵渠其实什么也听不见,只是感应到谢涯出门才刻意出来看看,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时刻关注着谢涯的情况,就怕他出事,一点儿风吹草动都会让他心慌。

    “屏障?可以隔绝外面的声音吗?”谢涯心说居然还有这种好事。

    “嗯。”季灵渠点点头,沉默几秒后忽然意会, “需要我帮你设一个吗?”

    “那就麻烦你了。”谢涯被吵得睡不着觉,明天还要上班, 季灵渠真可谓是及时雨。

    多亏季灵渠,谢涯能够睡上几个小时, 凌晨三四点, 他全身陡然一阵痉挛,从噩梦中惊醒,衣衫被冷汗打湿透。

    “外公!”谢涯惊呼一声, 猛地睁开眼睛,视线从模糊逐渐转为清晰,咚咚咚狂跳的心脏缓慢平静下来,他深深地呼吸着,如同搁浅的鱼。

    翻了个身,将手背搭在额头上,谢涯呼出一口浊气,伸手抽出两张纸巾,擦干额头上的冷汗。

    夜凉如水,睡意全无,谢涯竟然已经习惯被噩梦惊醒的夜晚,他轻车熟路地拉开抽屉,拿出一盒烟和打火机,将窗户打开,坐上去。

    一点火星在黑夜中燃烧,徐徐的烟雾袅袅升起,谢涯光着脚,一只踩在窗户上,令一只落在地板上。

    抽完一根香烟的时间并不长,火星即将燃烧到手指,谢涯深吸一口,将烟屁股暗灭在喝完的易拉罐上,单手扔进垃圾桶里。

    他回家后几乎戒了烟,家里也没有准备烟灰缸,最近倒是祸害了不少瓶瓶罐罐,他决定明天去买个烟灰缸回来。

    吹了会儿风,谢涯打算回床上再躺躺,闭目养神,要不了多久就该起床了,刚收回一只脚,他忽然瞥见隔壁刘大爷家的一间房间突然亮起灯,他的视线下意识停留,竟看见两道剪影。

    女人从床上爬了起来,男人紧随其后一把拽抓她的手腕将她扔回去,然后饿虎扑食一般,扑了上去,旋即灯灭了。

    房间陷入一片黑暗,暗沉的夜色将一切罪恶与欲-望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