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浮在水中看着他们,不发一言。距离太远,他看不清瑞恩脸上的表情,但却敏锐地察觉有点不对劲。

    瑞恩突然举起一只手,缓缓下坠。

    “不好!快去救人!”江轻脸色一白,忙往前面游去,但蔺寻速度更快。

    两人把差点瑞恩拖上岸,拍打着他的脸,怎么喊也喊不醒。蔺寻按压着他的胸腔,听了下心跳,深吸一口气,刚一弯腰,人就被推开了。

    “我来。”江轻怎么可能让蔺寻亲自上,他捏着瑞恩的嘴,一边往里面吹气,一边按压胸腔,蔺寻则去打电话喊医生。

    “咳……”瑞恩突然咳嗽一声,偏过头吐出些水,而后看向坐在他身上的江轻,眼里情绪复杂不已,下意识地擦了下嘴。

    “没事吧?吓死我们了。”江轻松了一口气,又把手伸向他的胸口,“有没有哪里难受?”

    瑞恩垂眸看着他的手,哑声问:“是你……”

    “是我。”江轻点点头,“是我不对,对不起,我不该故意气你的。我没想到你这么……”经不起打击。

    瑞恩突然笑了一声,也不知在笑什么。

    蔺寻带着医生前来,将他送回家后,江轻心里有愧,一直在旁边守着,再三询问医生情况。末了,还是有点不放心,看着瑞恩直皱眉:“你……太偏激了。”

    瑞恩掀起眼皮:“你说我?”

    “是啊。”江轻从来没想过会亲眼目睹因爱而不得去寻短见的,“你的人生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就算他喜欢的不是我,也可能是别人。别执着于不喜欢你的人了,你肯定会遇到两情相悦的人的。”

    瑞恩扯了下嘴角:“可我就是喜欢他。”

    “你喜欢他什么?”江轻索性搬张椅子坐在旁边。

    “他是唯一一个对我释放善意的人。”瑞恩说着,眼角划过一行泪。

    江轻慌乱地拿着纸巾给他擦眼泪,说:“那只能说明他是个善良的人,但你也不能强制占有他的善良啊。你或许只是崇拜、羡慕,想得到更多的关注关爱吧,所以才做这么蠢的事。你压根就不喜欢她,你这是在道德绑架,若是你今天出事了,他这辈子都会寝食难安,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瑞安定定地看着他。

    “我听说你之前也为他自杀过,可不是把他推得更远了吗?”江轻怎么也擦不干他的泪,不由叹了口气,“其实吧,你真的挺好的,我刚刚故意激你,是因为我有点自卑。你既然是他的同学,想必也是个优异的人,连杨孟都能做一番事业,为什么你要束缚在这情情爱爱里呢?”

    蔺寻送走医生,回到门口时,愣了一下。从他的角度看去,江轻正弯着腰,似乎在和瑞恩接吻,脑海里顿时浮现起江轻人工呼吸的场面,忙走上前拉着江轻的手:“你们在干嘛?”

    “啊?”江轻愣了一下,举起纸巾,“给他擦眼泪啊,你可太牛逼了,也不知道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你自己看看吧,我去外面等你。”

    解铃还须系铃人,江轻默然退出房间,站在门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听不见里面在说什么,只觉得内心有点焦灼,又有些内疚。

    要是刚才慢了一步……

    没多久,房门拉开,蔺寻站在他面前。刚想说话,就见江轻仰起头,眼睛有点湿润,眼神慌乱,像是犯了错的小孩:“对不起。”

    “不怪你。”蔺寻心疼地抱住他,“他水性很好。他只是……太冲动了,真的不怪你。”

    房门没关,瑞恩听见两人的声音,还有江轻愧疚的小声哭音,睫毛微颤,盯着天花板出神。

    瑞恩就住在附近,江轻总觉得有点不放心,之后几天,只要一有时间,就跑去守着他,怕他一时又想不开做蠢事。

    可他每次过去,蔺寻就会陪同一起,两人惯以为常的互动在外人眼里看来就是秀恩爱,瑞恩一口气差点吊回去。

    接连看了几天,瑞恩每次都会把气撒在江轻身上。

    江轻一开始还忍耐着,后面索性和他吵架:“你就是嫉妒,有本事你也去找个男朋友让我嫉妒啊!”

    “你以为我找不到吗!”瑞恩怒不可遏,“只是我这么好的男人,必须得配蔺寻!”

    江轻:“小样!你配几把?”

    瑞恩:“f**k。”

    “小碧池,sh*t。”江轻刚说完,接收到蔺寻的视线,乖乖地改掉,“shift!”

    瑞恩:“?”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瑞恩嘲讽道,“我看是蔺寻眼睛有问题。”

    “啊啊啊啊!”江轻气得上去打人,瑞恩顺手就扯住了他的头发。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蔺寻笑了一下,刚准备上前拉架,突然间两人就从床边打到了床上去。

    蔺寻:“……”

    瑞恩:“……”

    瑞恩看着压在身下的青年,头发乱糟糟,一双桃花眼瞪得又大又圆,脸上透露着一股子生气,相较之下,自己不过是角落里的尘埃死物而已。这一幕,令他想起在沙滩边的那个黄昏,睁开眼时,看见的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也难怪……

    江轻趁他发呆,一拳砸他脸上,骤然翻身将人反压在床上,随手扯过一条领带,将他的一只手绑在床头。

    “哼,跟爷爷斗。”江轻潇洒下床,整理好衣衫,“卢瑟!”

    等江轻走出房门后,蔺寻才皱着眉,走到床边看着瑞恩。

    瑞恩只有一只手被绑住,但他沉默许久,突然问:“阿寻,我可以追江轻吗?”

    一分钟后,瑞恩的另一只手也被绑起来了。

    蔺寻不许江轻再去探望瑞恩,可是江轻虽然天天和瑞恩打打吵吵,心里却总是忍不住担心这个自闭青年。

    某天晚饭后,江轻带上蔺母做的糕点,准备去瑞恩家,发现蔺寻没跟上来。

    他又跑回去,说:“你不去看着他吗?万一他又出事怎么办?”

    蔺寻神色淡淡地看他一眼,径自上楼去。

    他只好一个人前去,把东西交给瑞恩,坐下和他一同吃点心,嘴里三两句不离“珍爱生命,远离蔺寻”。

    瑞恩笑了笑,玩味地看了他一眼:“阿寻怎么没过来?”

    “不知道,他好像不开心。”江轻心里也惦记着这事,塞了一口糕点就往外走,“我先回去了。记得要珍爱生命,远离蔺寻啊!”

    蔺母说蔺寻去海边了。

    大晚上的去什么海边,他开车到海边,老远就看见在路灯的照射下,远边海浪里有人在冲浪。

    “靠,不是吧。”他下车连忙跑到海边,往海里走,“蔺寻,蔺寻!你快回来!”

    海浪翻滚着,将他衣衫打湿。片刻后,蔺寻踏着冲浪板回来,不置一词,牵着他的手在往回走。

    车上有备用衣物,江轻拿出干毛巾给他擦身体:“大晚上的你找什么刺激呢。”

    蔺寻捉住他的手,半晌,叹了口气:“这么快就看完人了?”

    “嗯,我觉得他情况有好转,刚刚在他耳边说了几十遍你的名字,他都没发火。”

    瑞恩是没发火,蔺寻却发火了,拉开车门,把他塞进后座,浑身散发着一股雄性气息,像是领地被人侵占一般,野蛮地标记着自己的领地。

    搞半天是来找这个刺激的,江轻晕晕乎乎地想,这次比以前显得有几分粗暴。but,也解锁了新地点新姿势新快感,所以可以原谅他这次的行为,哼。

    清晨,朝阳突破海平线,温暖的光线照耀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江轻睁开眼,见蔺寻坐在前面的车身上看日出。

    他起身下车,缓了一下,才坐上去盘着腿,看着缓慢染红天空的红日,冷不丁说了一句:“我们去领证吧。”

    蔺寻一怔,侧目看着他。

    “之前不是和瑞恩说,我们过几天就去领证的吗?这都过了多久了,做人不能言而无信。”江轻眼尾一弯,干净的脸上染上一层绯红。

    当然,他这是也是给自己栓个保险,以后说不定会出现无数个瑞恩,到时候就拿出结婚证甩他们一脸!

    蔺寻心头颤动,情不自禁地想吻一下自己的恋人。

    两人坐在车上,忘情地接吻,直到太阳光线越来越强,才开着车一路往前走,直接抵达了市政厅。

    江轻:“……”

    江轻忍不住问:“我总觉得你这几天不对劲,到底出了什么事?”

    蔺寻看着即将出炉的证件,顿时有了底气,说:“瑞恩可能喜欢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