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念定定地看着他。

    “我希望你能找到你愿意为之奋斗一生的梦想,一定有什么事是只有你才能做到的……我是这么相信的,念念。”岑溪笑着说:“念念,你是特别的, 你值得一个美好的、温暖的梦想。”

    ……而不是陪着他, 躲藏在淤泥中以暗破暗。

    她理应生活在阳光下。

    如果说世间有光,他至今只见过眼前这一抹。

    他不愿意将她拖入自己所在的泥塘。

    岑溪笑着说:“你还小呢, 从现在开始寻找梦想也来得及, 哥哥会陪着你的。”

    岑溪的话让岑念也不由升起小小的期待。

    她的梦想, 会找到吗?

    如果找到了,那会是什么呢?

    玄关处忽然发出的噪声打破了两人间安宁的气氛。

    岑筠连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急躁地脱鞋入屋:

    “大许!小许!快快,人都去哪儿了?!”

    拿着抹布正在打扫卫生的大许从工具间走出,楼梯上也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手拿扫把的小许乒乒乓乓地跑下楼:“岑先生,来啦!来啦!”

    “有贵客马上上门,你们赶紧把家里收拾一下,大许——我收藏的那几盒龙井呢?赶紧拿出来待客!”

    “岑先生……”大许面露难色。

    “愣着干什么?!就是岳秋洋送我的那几盒新龙井——”

    “太太前不久领走了龙井,说是要送给大小姐的钢琴老师……”

    岑筠连抬起头就朝着楼上怒喝:“侯婉!你他妈个败家娘们——”他骂完,转头,看见餐桌上平静望着他的两双眼睛:“啊……咦,你们怎么也在?快,你们回房间,不——岑溪留下,念念回房间玩去……”

    岑念不用他赶也是这个打算,她一点都不想留在这里听岑筠连大吹大擂。

    “我回房了。”她对岑溪说。

    岑筠连自动接上她的话:“嗯嗯,没事别出来。你那张嘴,尽会得罪人。”

    岑念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她和等不及电梯,顺着楼梯就走了下来的侯婉遇上,侯婉看了她一眼就快步走向客厅里的岑筠连:

    “我又怎么了?”

    “你是不是把我的龙井送人了!”

    岑念迈入电梯,将两人的争吵声扔在楼下。

    ……

    岳秋洋的车跟在江世杰的车后,越开越觉得不对。

    这条路,怎么越来越熟悉了?

    岳宁打来电话,他用蓝牙接听后,岳宁充满狐疑的声音传出:

    “爸,这条路不是往岑家去的吗?”

    “……也许是住一个别墅区的人吧。”

    岳秋洋只能作此解释。

    然而,当江世杰的轿车稳稳停在一栋四层高的复式别墅铁门前时,岳秋洋望着熟悉的大门,熟悉的小楼,说不出话了。

    江世杰下车,还很高兴地对照着手机上的地址:“没错,就是这儿,现在的导航技术真不错……”

    他抬头,看见完全懵逼的岳宁和神色复杂的岳秋洋,一愣:“怎么,你们认识这家人?”

    “你说……是这家的女学生帮了汤老夫人?”岳秋洋开口。

    “对,没错。”

    江世杰果断按下了门铃。

    岳秋洋上前一步,说:“我来吧。”

    他用自己的指纹解开了大门的密码锁,看着面露震惊的江世杰说:“这家主人是我几十年的好友。”

    他们费尽办法也没能和汤家搭上关系,没想到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岳秋洋在心里想,这家的女学生……是岑琰珠还是岑念?

    胡桃木色的大门打开了,满面笑容地岑筠连从里面热情走出:

    “江教授,欢迎欢迎——”他忽然看到江世杰身后的岳秋洋他们,惊讶地停下脚步:“你们也来了?”

    “请进。”岳秋洋笑着引江世杰进门,来到岑筠连身边后,他说:“我是陪江老师来的,没想到他要来的竟然是岑家……”

    他的目光接触到门内同样面露惊讶的侯婉,对她神色淡淡地点了点头。

    “那正好,我原本也给你打了电话,你没接上。”岑筠连说。

    作为主人,岑筠连把一行人领进家门,让他们不用换鞋,来客厅坐。

    “大许——”

    岑筠连话音未落,端着托盘和茶水的大许就出现了。

    虽说岳秋洋送的顶级龙井没了,但岑家还是藏了不少好茶叶,那绿油油的叶片在热水中舒展着蜷曲的身体,色泽鲜艳亮丽,一看就是好茶。

    大许稳重周到,第一杯茶率先放在江世杰的面前。

    等大许把茶都放下了,岳宁把提来的水果礼盒递给她,又让她把花束放进花瓶里摆出来。

    “大家都坐,不要客气啊!”尽管侯婉就满脸堆笑地站在他旁边,他还是视若无睹地越过她先介绍了后走来的岑溪:“江教授,这是我儿子岑溪,现在就在自家公司给我打打工,这边是我内人侯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