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和我装傻,你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傅显笑道:“那几块地皮我输得不冤,岑董在下作的小伎俩上无人能及,恐怕现在林家人都不知道,那个暗中压新闻报道、四处消除舆论影响的人就是你吧?”

    岑筠连没有说话,但看他阴鸷的脸色,岑念知道傅显说得是真的。

    当年的林家,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她思考的时候,岑筠连抓着傅显领口的手一松,却是为了下一秒抓得更紧,更用力地将他砸向墙壁。

    傅显闷哼一声,脸色越加阴沉:“岑筠连,我劝你收收你那脾气,你爸是当兵的大老粗,你最厌恶的不就是这个身份么?你现在的行为,和你爸动辄用拳头说话的泥腿子风格倒是很像啊。”

    岑筠连怒瞪着傅显,手却慢慢松开了。

    从傅显拉扯出林成周开始,岑筠连原本的优势就不再,最善口舌之争的岑筠连被傅显逼得步步退让。

    “你以为我想么?!代表大会召开在即,林成周的事让上面无光,如果不控制这份影响,完的不止是林家!”岑筠连面色铁青:“死的人已经死了,可是活的人还要活着!我岑氏不可能为林氏陪葬!”

    岑筠连最后的一句话,每个字都像用了全身力气说出,岑念从没见过他如此悲愤的模样。

    “这些话,你还是留着和林家人解释吧。”傅显理了理皱了的领口,笑着说:“同是商人,我是完全理解岑董的。”

    “……你在威胁我?”

    “这叫协商——”傅显说:“这道理还是岑董教我的呢。”

    岑筠连的眼神短短数秒内变了几次。

    在岑念看来,岑筠连的犹豫很是稀奇,既然岑筠连都说林家完了,那么他完全不必因为一个没落的林家受人挟制。

    特别是对于此生挚爱自己,连唯一独子也要因此让位的岑筠连。

    他在暗中阻扰林成周的遗愿,不也是因为如此吗?前脚坑了林家,后脚又因为林家受人威胁,岑念忽然觉得他很悲哀。

    他是人渣,渣滓中仍存有人性,那颗心坏透了,但仍有某一处地方残留柔软,这就是他的悲哀,在不可能两全其美的境况里幻想两全其美。

    结果只会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岑念作为一个无法改变进程的旁观者,冷冷地看着他。

    岑筠连沉默许久,终于开口:

    “我怎么相信你不会言而无信?”

    傅显拿出一枚u盘:“这是诚意,销毁这个,所有背后指向你的证据都会灰飞烟灭,林家再查,也只能查到国外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只要你点拨几句,他们还能从这个透明幽灵背后看到岳秋洋的影子……怎么样?这个诚意足够了吧?”

    第136章

    原本已经半知半解的真相因为傅显忽然将岳秋洋拉入局而变得再次朴素迷离起来。

    说得好好的,怎么又提起岳秋洋?

    岑筠连和岳秋洋是认识了数十年的挚友, 别说现实里他们和和气气, 就是在原著里他们也一直同进同退, 岑筠连车祸身亡后,唯一多方施压督促警方破案的就是岳秋洋了。

    按理说来,他们应该没有仇怨的。

    岑念只觉得有一团乱线头摆在面前,理不清也剪不断, 连她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大脑都快因此宕机。

    她对人心,果然一窍不通。

    “……静远那块地皮归你。”岑筠连说。

    出乎岑念意料,岑筠连居然默许了将祸水引向岳秋洋的诡计。

    他话音刚落,岑念的心口就传来一阵剧痛,她从未有过这样的痛意!

    愤怒、不可置信、悲痛……种种强烈的感情一起从她胸口爆发, 岑念身体一晃, 靠倚在墙上才不至于跌倒。

    这是怎么回事?!

    岑念目不转睛地看着岑筠连,她不知道这愤怒和悲痛从何而来,却清楚知道是因岑筠连而起。

    她的情感不由她意,就连她的眼睛也不受控制地盯着岑筠连。

    “岑董真大方,一出口就是一块地皮, 还是价值最低那块!要知道没你横插一脚,原本四块地皮都是我的!”傅显怒声说。

    “你技不如人, 就算没我,月桂园和瑞大也不可能任你独吞四块具有战略意义的地皮!”岑筠连冷笑。

    “静远归你, 其他三块归我。”傅显说。

    “静远和临溪桥那片归你, 其他两块归我。”岑筠连沉下脸, 目光阴狠:“这是我的底线,还不知足就马上滚出我的视线!”

    “你不怕我告诉林家人?”

    “随你,他们再金贵也不值几十亿。”岑筠连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等等!”傅显在身后叫住他:“临溪桥和桂义归我。”

    岑筠连顿了顿,转身拿走傅显手中的u盘后往灵堂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