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伙儿人觉得新奇又兴奋,叽叽喳喳换了座位,班里好不热闹。

    动静都给我小点儿!丁启在讲台上敲桌子,别吵着其他班的同学。

    8班拢共就十一个女生,男女比例严重不协调,分配结果引起众多男同胞的心里不平衡。

    段吹雨和李易各自分配到了女生,宋颖和林佳棋。

    宋颖就是那位新转来的同学。

    从座位安排结果来看,丁启基本是按照互补原则来分配的,成为同桌的,基本都处于两个极端:要么成绩好、话少,要么成绩差、话多。

    段吹雨是个挑剔的人,对双人桌的安排极其不满,为了单人独坐,主动跟丁启提出自己宁愿坐在讲台旁边。

    你确定?丁启看了眼拎着书包站在段吹雨座位旁边的宋颖。

    大伙儿都知道段吹雨在跟丁启商量什么,小姑娘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窘得耳朵泛红。

    段吹雨转头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良久,他才低声道:算了。

    驳人脸面是件很难堪的事,他没那么不通人情,让女孩子当众下不来台。

    8班学生人数是偶数,一旦他选择特立独行,这位新同学就注定要一个人坐了。

    多尴尬。

    丁启有个习惯,讲卷子喜欢让学生讲,不管题目难易程度如何,他都会让学生讲自己答题时的思路。

    高三时间紧,老师一般不会批作业,选择填空扫几眼了解一下大致情况,大题课上统一讲。

    昨晚有道填空段吹雨死活解不出来,后来就放弃挣扎没再死磕,这会翻开卷子一看,横线上竟然用铅笔写了个3.21。

    字迹很清淡。

    段吹雨眨了眨眼睛。

    很明显这不是他的笔迹。

    段吹雨,第14题你的答案是什么?丁启的声音响起。

    段吹雨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没怎么思考,便机械地复述了横线上的答案:3.21。

    丁启似乎有些意外,挑了下眉道:答案是正确的。

    底下唏嘘一片,因为这道题早读前就有人扎堆讨论过,没人论出个所以然来。

    这道题有些超纲了,要用到大学里微积分的知识。

    学生里又发出一阵不小的惊叹声。

    连段吹雨自己都惊到了。

    那位野鸡家教不是学的文科吗???

    你说一下你的解题思路呢。丁启说。

    段吹雨抿唇不语,沉默片刻后,直言道:这答案是我补习老师算出来的。

    气氛有点微妙,李易笑得肩膀不自觉抖了起来,林佳棋暗戳戳拍了他一掌。

    丁启了然道:补习老师啊,他没跟你说说解题思路吗?

    他并不怎么会说话。

    此段对话以学生的哄笑告终。

    *

    今天野鸡家教来得稍微有点晚,段吹雨已经换好衣服洗好澡,从浴室里慢悠悠晃出来,他站在楼梯拐角处,看到他哥跟任衍站在楼下聊天。

    不得不说,他哥还真是惯着这人,哪有补习老师来去时间这么自由的。

    段吹雨顶着一头湿发下了楼。

    怎么又不叫人?段习风看了眼某位坐在沙发上的大爷。

    段吹雨鼻子轻拱了一下,他有一个细微的小习惯,心口不一的时候,鼻尖会不太明显地动一下。

    任衍哥段吹雨顿了下,哥。

    眼看段习风离开了,段吹雨瞥了眼任衍,站起身往书房走。

    任衍跟在他身后。

    不要在我其他的卷子上乱涂乱画。段吹雨声音低低的,音色带着少年变声期余留的粗哑。

    橡皮擦一下。

    段吹雨的头发还是湿的,发梢挂着透明的水珠,在领口洇开一圈水渍。

    任衍眉头微拧了一下,看不下去,忽然用手指捏住段吹雨潮湿的后领,把他宽大的t恤整个拎了起来。

    段吹雨腰间一凉,衣服下摆吊起,露出一截劲瘦的腰腹。

    去把头发吹干。任衍说。

    ??

    第4章 赶走

    任衍要求段吹雨把头发吹干,这位少爷天生反骨,本来抵死不从,在看到任衍主动走进浴室拿吹风机后,终于还是妥协了。

    他不知道这位野鸡家教生的什么毛病,偏要他把头发吹干。

    吹干的头发有点炸,蓬蓬松松地支在段吹雨的脑袋上。

    雅思考试在准备了吗?任衍忽然问。

    这个问题似乎有点多余,就段吹雨这个浮于表面的英语成绩,离雅思的水平还隔了一条银河。

    段吹雨反应平淡,摇头道:没有。

    可以先试着准备起来。

    为什么?段吹雨的这个问题似乎也有点多余。

    任衍从书包里拿出一本硬面笔记本,说:先不管你的英语水平到底怎么样

    段吹雨愣了一下。

    任衍停顿的片刻望了一眼段吹雨,继续道:你先从雅思的高度开始要求自己,反正早晚都要接触。

    你怎么不直接让我从专八的高度开始要求自己呢。段吹雨呛他。

    任衍看他一眼,回呛:专八和雅思的考察方向和侧重点完全不一样,本质上没有可比性。

    新鲜了。

    这两天,他头一回听任衍一口气憋出这么多字。

    我干嘛要提前接触。段吹雨顶着一张叛逆的小畜生脸。

    任衍正在翻笔记本,闻言抬起头,你不是要出国?

    谁说我要出国了。

    任衍心说:你哥。

    任衍没说什么,他没有兴趣对本身消极的人多费口舌。

    先写作业,不会的问我。任衍说罢便拿起无线耳机塞进耳朵里。

    看到压在耳骨上的白色耳机,段吹雨不由得冷哼一声,但是任衍戴着耳机,并没有听清。

    偏见同时在两方心底滋生,两人相看两厌,彼此都看对方不怎么顺眼。

    其实段吹雨的英语作业早在学校就做好了,他也不说,拿出物理卷子明目张胆地做题。

    浪费彼此的时间,这其实是一种很幼稚的行为,而且他浪费的不仅是时间,还有他哥付的钱。

    好在五分钟后任衍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做个英语还需要用尺子?

    你愿意花钱让我在你家白坐着,我也不介意。任衍低沉的嗓音打断了段吹雨的思路。

    段吹雨嗤嘲道:你不是听歌么,我怎么好意思打扰你。

    任衍懒得解释,伸手问段吹雨要英语作业。

    两人暂时没有剑拔弩张,为了段习风,强压不满,都忍了。

    高三的作业一般都是一整套综合卷,阅读题任衍没有标准答案,但基础题基本上扫一眼就能挑出错误。

    其实任衍一直都觉得英语这东西没什么好补习的,能不能提高水平,全靠平时多听多看多读,语感一旦形成了,做基础题根本不在话下。

    奈何段习风这个弟弟,表面看起来确实有那么一点智障的嫌疑。

    任衍把用铅笔批改过的卷子递给段吹雨,说了跟昨天一样的话:把错的题,答题思路复述一遍。

    又来?

    昨天对照着错误答案,硬着头皮乱说一气,已经把段吹雨恶心够了。

    段吹雨没好气道:英语要什么解题思路?

    语法,语境,语义,还有句子成分,你分析的过程就是你的解题思路。

    段吹雨忍无可忍:你要是不想教,可以直接走人,没必要在这恶心我

    他顿了下,又道:还恶心你自己。

    这话段吹雨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说出口的,以前许亚菲帮他请的那些补习老师,他虽然没把他们当回事,但待人绝对是尊重有礼的。

    他哥请的这个家教,这才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