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吹雨皱眉:多长?俩礼拜够吗?

    那肯定不够啊。

    希望被打破。

    许亚菲说:你先去她工作室瞧瞧吧,她会定期调制一些香水,每一款都是独一无二的,你不就想送个专属的吗,去看看有没有现成的。

    也行。

    段吹雨没耽搁,翌日放学就去了工作室。多亏许亚菲打通关系,人家拿他当贵客待着,连预约都免了。

    调香师将段吹雨带至香水的储备室。储备室陈列着一排定制木架,木架上搁着制好的香水小样,小瓶,躺在铺着羽毛的小小编织篮里。

    每瓶香水小样前方都插立着试香纸。

    香水成品并不多,放眼望去只有十来款的样子。

    调香师是个长相妩媚的女性,估摸三十岁左右,声音跟成熟的气质不太搭调,又嗲又甜:情况许总都跟我说明了,你是要送给男生?

    是的。

    两个礼拜的话,制香时间肯定不够,如果着急只能挑现成的。你有什么要求呢?或者你跟我描述一下你要送的那位男士的性格特点。

    定制香水无异于定制首饰,求的就是独一份的专属。

    自然是要根据顾客的情况赋予独特的意义。

    这个问题难倒段吹雨了。

    让他聊任衍,他能写篇高考作文。

    调香师见他茫然着,抿嘴笑道:这样吧,你跟我讲个你俩之间发生过的故事。

    段吹雨信手拈来,毫不遮掩他与任衍之间的甜蜜往事,调香师听罢微微讶然:原来是男朋友?

    嗯。

    调香师笑眯眯的,逡巡在木架前,依据段吹雨讲的小故事,用心挑选着她认为合适的那一款香水。

    挑选到一款合适的,她抽出试香纸,递给段吹雨:你闻闻,这个味道行吗?

    段吹雨嗅了嗅,味道很特别,但他形容不出具体是什么味儿。

    描述得抽象些,他确实有种一闻到这个气味就能联想到任衍的感觉。

    有点神奇。

    调香师说:我按照自己对你男朋友这个人的解读选了这一款,可能主观性比较强。这一款主调是馥奇香,但味道肯定是独一份的,你觉得怎么样?

    段吹雨点头道:可以,就它了。

    这么干脆啊?不再试试其他的?

    不了,第一感觉总归是最好的。

    调香师笑道:那成,大概一周后出货,到时候还要麻烦你再来一趟工作室。香水还没名字,你要取一个吗?出货的时候我们会把名字刻制在香水瓶上。

    段吹雨想了想,随口道:刻个y的平方吧。

    调香师愣了下:什么?

    段吹雨解释说:他叫任衍,我叫段吹雨,名字最后一个字都是y开头。

    调香师了然点头:好的。

    段吹雨斟酌片刻,觉得有点草率,也不够浪漫,便说:再来个中文名吧。

    他刚才灵光乍现,想了个花里胡哨的。

    段吹雨要了笔和纸,用遒劲潇洒的笔触写下香水的中文名,调香师接过一看,笑得眼睛弯起来:很适合。

    生日对任衍来说是一扇沉重老旧的大门,门内锁着无尽的梦魇,他将自己隔绝在门外,不想推开,连触碰一下都不愿意。

    生日是亡母的忌日,这样的遭遇足以成为阴影弥留在心头一辈子,那种回避是潜意识的。

    以至于每逢生日将近的时段,任衍都会习惯性地将自己作茧自缚般的包裹起来。

    不忙的时候就一个人宅在家里,不开手机不与任何人联系。忙的时候又不要命地疯忙,不让思绪被痛苦的回忆侵占一丝一分。

    这种无意识的举动已经深入骨髓,就像应激反应一样。

    这些天,他甚至要靠安眠药才能入眠。

    夜深,安眠药失效,任衍加大剂量仍旧毫无睡意。

    他躺在沙发上发呆。

    灯没开,视野之内一片晦暗空茫。

    出租房已经布置得差不多,只等段吹雨搬进来。

    他记得一年前与段吹雨的约定他答应他要好好过一个生日。行为受心理反射的控制,隐约有食言的迹象。

    这些天任衍一直很忙,虽然确实也忙,但还不至于到顾不上回消息的程度。

    段吹雨白天给他发消息,他总是拖延到深夜再回,为的是避免话题继续。

    任衍翻了个身,侧身躺着,一条腿微微弓起。

    他摸了摸手边的手机,准备给段吹雨回消息。

    段吹雨发了好些,吃了什么,喝了什么,又是满课,累得要死,比高中还累。不知是他无知无觉,还是不记得了,这些天他从没主动提起过生日的事。

    忘了也好。

    任衍如此想着,胸口却像压了块巨石,沉闷压抑。

    他矛盾着,一方面希望段吹雨忘记,一方面又埋怨他怎么能忘记。

    恋爱中的人大概都作,任衍觉得自己好作。

    屏幕倏然闪了一下,凌晨两点了,段吹雨还没睡。

    口欠:[亲亲]

    任衍抿紧嘴唇,纷乱的情绪如潮水般汹涌,但哪种情绪都抵不过此刻的孤寂。

    他真想他的小男朋友。

    任衍乱了心,失了智,不管会不会给段吹雨造成不便,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

    那边好久才接,估计是躲到室外才接的电话。

    喂?衍哥。段吹雨的声音明显压低。

    任衍眨了眨眼睛,嗓音暗哑:吹宝。

    嗯。段吹雨看了眼时间,两点十分,10月4日,今天是任衍的生日。

    他当然感觉到任衍在回避。

    段吹雨这些天可谓是忍辱负重,差点没把他憋死。气啊,气任衍跟一年前如出一辙。但更甚的还是心疼。

    不过再心疼明天也不会由着他了。

    段吹雨心狠,想将任衍生拉硬拽地从门的那头拉过来。

    他给任衍时间缓冲,只等他到明日天亮。

    宿舍里的人都睡下了,段吹雨穿着t恤站在走廊里,走廊灯光昏暗,朦胧地笼罩住他单薄的身影。

    电话里的人静默太久了,段吹雨迟疑地喊了一声:衍哥?

    任衍用手掌轻轻按住自己的胸口,多日不眠,深夜的时候总容易心悸。

    段吹雨并不知道他这几天一直在服用安眠药,更不知道他吃了安眠药仍然彻夜难眠。

    任衍深深呼了口气:你明天就搬过来吧

    本来是预计国庆假期结束后搬过来,因为要向学校提交申请,宿舍里还要打点收拾,需花费些时间。

    但任衍已经等不到那时。

    怀里那么空,如果段吹雨在,他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没着没落。

    人是贪心的动物,一年前他没有正经的身份向段吹雨讨要一份安抚,现在可以。

    段吹雨心弦猛然松动,畅然地笑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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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约定

    任衍折腾到清晨才迷迷糊糊有了些睡意,晨光熹微,透过窗帘照进来,照散了那点微薄的睡意。他到点起床梳洗,准备去公司。

    任衍的妈妈是在南方离世的,墓也在南方。他逃避自己的生日,也逃避母亲的忌日,每年今天都不会去扫墓。

    只有到过年那天,才会去墓园陪他妈妈说说话。

    国庆休假,任衍的工作依旧排得满满当当。国庆假期有一个礼拜,但是10月3号之后,公司的骨干人员和管理层基本都回公司上班了。

    公司刚刚起步,谁也不敢懈怠。

    会议室里,管理层成员正在开例会。

    任衍精神恹恹,昨晚一夜未眠,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有点胀痛。

    任衍坐在会议席中央的位置,强撑精神,垂着眼皮看向手中的文件:今天主要跟大家说明一下公司增设培训部的事,这件事我之前就跟孟总提过了,已经预设很久,现在准备正式落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