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衍嫌他乱点鸳鸯谱,并告知他叶秦早就有男朋友了。

    任益弘这才死了心,还有些过意不去,听任衍一席话才知道他乱牵红线,差点把叶秦那好好的一对给拆散了。

    任益弘虽然传统,但不死板,他跟段吹雨相处过几天,记忆中对这个男孩印象不错,不过确是没想到任衍会跟他发展成恋爱的关系。

    长辈的顾虑都大同小异,都觉得段吹雨年纪太小,任衍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

    毕竟按周岁来看,段吹雨现在连十八岁都不满。

    到江苏的家后,任益弘先把任衍叫进了书房,由任衍的继母在外招待段吹雨。

    任益弘从小对任衍的管教比较严格,上了大学之后才彻底撒手,不再干涉他的学习和生活。

    但不管年龄多大,性格有多成熟,孩子在父母眼中永远是孩子。任益弘跟任衍谈话时,还是会不经意地流露出那副严父姿态。

    两个人是怎么在一起的?任益弘坐在书桌前,任衍坐在长沙发上,接受他爸的盘问。

    他知道他爸在想什么,无非就是担心是不是自己的儿子把人家小孩儿带沟里了。

    像他爸这种身份的人,对待自己肯定比对待他人更严格。

    如果段吹雨和任衍的交往是个错误,他只会在自己的儿子身上找原因。

    任衍答: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

    你没强迫他?

    任衍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您儿子在您眼里是这德行?

    任益弘不自在地喝了口茶,生硬地说:那孩子当初来这里的时候,看着跟你也不像是同类人。

    言外之意,谁知道他是不是叫你给掰弯的。

    任益弘举着紫砂壶重新斟满一盏茶,又问:相处到什么程度了?

    这种问题您也问。任衍不想回答。

    任益弘咳嗽一声,瞥他一眼:他周岁还没满十八,你胡来没有?

    父子俩思想传统得如出一辙。

    怎么算胡来?任衍直球了一把,用手,用嘴算吗?

    任益弘一哽,一张老脸被臊着了,凛着眼神看向任衍:胡说些什么东西。

    我们俩还没到那一步。

    任益弘安下心来,微微颔首,继续问:跟他处得来吗?他年纪那么小,两个人平时相处能聊得来吗?

    聊得来。任衍不想再听他爸唠叨,直接说: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我很喜欢他,甚至可以说一句‘很爱他’,非常,特别,程度很深。

    任益弘沉默地听着。

    您别问那么多了。

    知道了。任益弘端起茶盅抿了一口,他呢,跟你一样?

    这得您问他。任衍忽然笑了下,您要是问到了,顺便告诉我一声。

    任益弘做事从不拖泥带水,直接就在餐桌上向段吹雨提起这件事。

    段吹雨虽说是第二次来任衍家里,但这次是以任衍男朋友的身份,不免有些紧张。任益弘一问起他跟任衍的事,他就更拘谨了。

    不过小霸王仍旧是小霸王,什么场面都能从容应对。段吹雨虽拘束,但还是显出一分自然而生的自信来。

    面对任益弘,他不怯,乖巧又有分寸。

    你父母知道这件事吗?任益弘给段吹雨夹了一筷木须肉。

    段吹雨老实回答:我妈我哥知道,我爸还不知道。

    任益弘表露出疑惑,段吹雨解释说:我爸妈离婚了,我归我妈养。

    任益弘了然点点头。

    段吹雨老派地说:叔叔,虽然我爸妈离婚了,但是我心理蛮健康的,家庭生活也很幸福,您不用担心衍哥跟我在一起会被我家的家庭环境影响,他们都很喜欢他。

    这话有添油加醋的成分,毕竟段吹雨不成熟的时候也为他爸妈的婚姻短暂地折腾过。如此添油加醋提一嘴,为的是让任益弘安心。

    他想得蛮远,小小年纪已经考虑到男女之间谈婚论嫁时才会考虑的因素家庭氛围。

    任益弘沉声笑了下:任衍比你大几岁,你该叫我伯伯。

    段吹雨来了劲,没皮没脸道:要不叫爸爸吧。

    任衍的继母纪敏在一旁忍不住笑出声来,任衍也愣了愣,扭头看着他,嘴角绷不住,笑意要跑出来。

    任益弘敛起笑意,问:你既然这样说,是认定自己跟任衍的关系了?

    您指的是?

    夫妻之实的那种关系。

    段吹雨咽了咽口水:嗯。

    虽然他不大明白任衍爸爸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夫妻之实这四个字听起来就很美妙。

    任益弘步步引导:有没有想过跟任衍建立实质上的恋爱关系?

    段吹雨愣愣的:您是什么意思?

    任益弘说:就是婚姻关系,有书面证明的那种。他停了两秒,给段吹雨反应的时间,而后问道:你有没有意向跟任衍去国外领证?当然了,是等你成年之后。

    任衍和纪敏都被任益弘的言论惊着了,讶然地看向他。

    段吹雨反应不过来,一脸傻气。这进度太飞速,像是坐了火箭。本能引导他点头,他立刻应道:当然可以!

    家里人会不会有意见?

    不会!段吹雨不假思索,他们有意见也阻止不了我!

    任益弘摇摇头:还是要问问他们。

    任衍起身拉着他爸的胳膊把人拉进了厨房:爸,您刚说什么呢?

    我说的不是中国话,你听不懂?

    您怎么突然跟他说这个?任衍抿了下嘴,您怎么想得比我还远?

    任益弘看他一眼:不是你自己说特别喜欢他吗,肉麻兮兮跟我说一堆。

    任衍茫然着。

    既然那么喜欢他,就赶紧把婚结了,光口头承诺有什么用,万一那小家伙以后被别人抢了去怎么办,他年纪这么小,人生且长着呢,结了婚领了证,省得夜长梦多。

    任益弘的思想果然很传统,像是催逼儿女结婚的极端家长。

    一纸婚约的爱情也未必能天长地久。任衍忽然想起了他的母亲,妈去世之后,您不还是娶了阿姨么。

    任益弘的眼睛蒙上一层难以言表的情绪,缓缓道:人的一生很难做到只爱一个人,只坚守一份感情,那样的人很少,而我也恰巧不在其中。

    他深爱过任衍的母亲,也因为她的离去经历过一段灰暗的自我放弃的时期。

    但人不可能永远守着过去。

    相应的,任衍也不该将自己的意志强加在任益弘的头上,他明白这个道理。

    任衍的语气轻松起来:要是吹宝跟我在国外领了证,您这算是招了个童养媳吧。

    任益弘愣了愣,瞪他一眼:怎么说话的,听着像什么样子。

    任衍转头朝餐厅看去,与段吹雨对上视线,他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不说天长地久,朝夕与共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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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章 冬日

    晚上休息的时候,纪敏依照任益弘的吩咐,单独给段吹雨准备了一件宽敞的客房,在老丈人家段吹雨不敢过于放肆,乖乖服从安排。

    他这一回表现得矜持,任衍却将他爸的话视若无睹,敲敲段吹雨的门,唤他进自己的房间。

    段吹雨听到指示,丢开枕头,立刻撒丫子跑进了任衍房间。

    关上门,明明都搂着脖子啃上嘴了,还要故作矜持地问一句:你爸爸会不会有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