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冰。

    任衍是醉了,有些失态,有些急切。

    衍哥冷段吹雨的嘴唇被他的嘴唇撵覆着,含混不清地说。

    任衍气息沉重,手从段吹雨的尾椎骨流转到肩胛,抚摸着,宝宝,我又想在这要你。

    段吹雨耳朵涨红了,回想起之前在车里的荒唐。

    现在这里可不是地下车库,四周都是居民楼,哪能胡来,段吹雨维持着理智,微微推开他:回去弄。

    就想在这。任衍耍赖。

    你喝醉了怎么这么流氓啊。段吹雨急忙捂着他不安分的手,赶紧清醒一点!这里是小区!

    那你再亲我一口。任衍嘴唇凑到段吹雨面前,微微噘着。

    段吹雨暗骂一声操,心道这男人撒起娇来怎么这么要人命啊。

    真他妈可爱。

    他搂住任衍的脑袋,用力地吻了上去。

    直到两人吻得难以呼吸,他们才离开了彼此。

    段吹雨拽了拽有些勒裆的裤子,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手机,准备发动车子。

    他望着手机愣了愣。

    手机屏幕上显示正在通话中,通话时长3分钟,来电联系人是他爸。

    3分钟,从手机掉落的那一刻,段吹雨就已经手滑按到了接通键。他咽了咽口水,不知道刚才他与任衍的对话,他爸听清没有,听去多少。

    段吹雨拿着手机举到耳畔,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才沉着声音开口:小雨,是爸爸。

    段吹雨嗯了一声:您有事儿?

    你刚才在跟谁说话?还是你在看电视?

    段吹雨舔了下嘴角,说:您不是都听到了吗。

    那边彻底沉默,半晌后发出一声暴喝:你混账!你现在在哪?

    江苏。

    现在立刻给我回来!

    凭什么?段吹雨皱着眉,我才刚来,还没玩够呢。

    你段施贤气得结舌,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告诉爸爸,你是不是被人骗了?

    爸,我正经跟人谈恋爱,谁骗我?

    谈恋爱?你找个男的谈恋爱?段施贤气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段吹雨有些烦躁:反正我不回来,您也别管我,我要开车了,先挂了。

    好好的氛围被段施贤破坏,段吹雨心里不太愉快,没什么心情跟他爸耐心解释。

    怎么了?任衍的眼神明亮了一些,你爸?

    嗯。段吹雨低头看着手机,咱俩刚才那啥的时候,说的话可能被他听到了。

    任衍脸色微变。

    没事,他迟早会知道,就当提前感受生活的暴击了。段吹雨语气轻松,摆弄着手机不知给谁打了个电话。

    喂?妈。

    怎么了儿子?

    我爸知道我跟衍哥的事了。

    许亚菲安静了两秒,不在意道:知道就知道呗。

    他好像挺生气的,要我回北京。段吹雨跟许亚菲撒娇,我还没玩够呢,不想回去。

    关他什么事儿啊。许亚菲轻轻地啧了一声,霸气道:你安心在江苏待着,这件事我来跟他说。

    段吹雨绽开笑容:谢谢妈妈。

    挂掉电话,段吹雨冲任衍挑了挑眉毛:搞定。

    两通电话打完,任衍清醒了不少,想起方才说的那些荤话被段吹雨的爸爸悉数听了去,他有些尴尬。

    他听到段吹雨叹了口气:还好刚才咱们没怎么着,万一被我爸听见什么更少儿不宜的声音

    段吹雨笑得蔫坏儿,故意逗弄任衍似的。

    任衍抬手捂住他的嘴,讪讪道:开车吧你。

    会开么?

    看不起谁呢。段吹雨发动车子,我哥早教过我开车了,要不是他不准我无证驾驶,我早就成为一名老司机。

    任衍笑了一声,还是不放心地将手搭在手刹上,说:老司机出发吧。

    段吹雨挂挡,倒车,换挡,一脚油门飞了出去。

    当真是位老司机,相当熟练,相当平稳。

    两人在江苏待了三四天,初七就回北京了。

    段吹雨掐算着日子,自己的生日快到了。以前他从不会提前想起自己的生日,今年如此在意,原因自不必说。

    他从来没有如此嫌弃过自己的出生月份,生在春节后的日子,月份早,年龄比同级的同学都要来得小。

    偏生任衍又是死板的传统男人,不等他成年,怎么也不愿意跟他搞上一炮。

    生日前一天段吹雨就开始隐隐躁动,肉眼可见的心浮气躁。

    程亦青感觉到段吹雨浑身散发的亢奋,两人坐在教室里上课时,段吹雨的脚抖成筛子,手里的笔也花里胡哨转个不停。

    下了课,两人同行,程亦青忍不住道:我怎么感觉你这么兴奋?

    有吗?

    有。

    段吹雨说:明天我生日了。

    程亦青脸上的笑意转瞬即逝:你是小孩子吗,过生日还兴奋啊。

    段吹雨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过了生日就成年了,不成年我男朋友不碰我啊。

    他的声线压得很低,呼出的热气营造出一种暧昧的气息,程亦青反应了好半天才明白,脸微微红了。

    失语半晌,他睨了段吹雨一眼,低声骂:不害臊。然后甩下段吹雨背着书包走了。

    走的时候脖子还浮着潮红。

    程亦青是个不经逗的人,毕竟眼里除了学习就没别的,他虽然寡言,但跟段吹雨倒是相处得很和谐。

    段吹雨乐得自在,哪里知道害臊,哼着小曲回家了。

    回家前去了趟药店,购置了一瓶润滑液,安全套家里有一整箱,可以不用准备。

    到家时,任衍来了通电话,说自己今天加班,可能要晚归,请了阿姨来给段吹雨做饭。

    任衍不止一次说过段吹雨娇气,自己却又毫无原则地宠着溺爱着,从来也没让他下过厨房。

    吃完晚饭,段吹雨玩了会手机,然后去浴室洗了个澡,把自己洗得白白净净,像是要迎接一场盛大的仪式。

    这该死的仪式感。

    段吹雨蹦到床上滚了一圈,眼眸亮晶晶的,心情格外亢奋。

    许是兴奋过度,他在床上看了会书后,困意忽然袭来,脑袋昏昏沉沉的想睡觉。

    任衍回来时已经深夜,他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借着客厅泄进来的灯光,走到床前开了一盏床头灯。

    灯光微弱,柔柔地照亮段吹雨的脸庞,凌厉的五官线条都变得温柔。

    任衍的鬓角携着一点水雾,是融化的雪水,外面正大雪飞扬。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快到十二点了。

    少年睡得很安稳,窗外的飞雪杂沓地敲打在玻璃窗上,混着北风的声响。

    屋内显得更静,任衍能听到自己的喘息声,他的指尖带着一股冷意,轻轻撩开男孩额前的发丝。

    指针指向整点。

    十二点了,时间像是被寒冷的北风冻住,任衍产生一种错觉,时间的流逝止于此,停在少年跨向十八岁的瞬间。

    放在床头柜的手机闪烁几下,是朋友发来的生日祝福。

    时间并没有停止,但少年已经跨过十八岁的结点。

    吹宝。任衍轻轻唤了一声,弯腰吻了吻他的额头,生日快乐。

    任衍想去浴室洗澡,转身时手猛地被抓住,他回过头,看到段吹雨一张睡眼惺忪的脸。

    段吹雨迷迷瞪瞪地看着任衍,眼睛逐渐聚焦,陡然间炯炯发亮,噌的一下从床上蹦了起来。

    他睡梦中总想着还有事情没做,到点就被逼醒了。

    我吵醒你了?任衍小声问道。

    衍哥!段吹雨嗓门亮堂,一把将任衍拽到床上,坐在他身上:我十八了我十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