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尔牧也吃了一惊,说道:“这黑杖木日和从不离身,为什么会在这小巷之中,难道……”达尔牧心中突然闪过一丝不祥的念头。

    “你们再看看这地上。”善英用手指了指地面。二人低头看去,却是一滩血迹。

    “木日和他……他不会已经……”朗玛心中一阵惊恐,本想把那几个不吉利的字眼说出口,却又突然打住。

    善英似乎知道朗玛要说什么,便说道:“这个道不至于,我在四周都找了一遍,没有发现木日和。按照我的估计,木日和很有可能是被那四名黑衣人打伤,然后再被他们抓走了。”

    “这么说,那圣物也落入他们手中了?”达尔牧说道。

    “是的,咱们刚才同那十几名黑衣人搏斗之时不是听见一声哨响吗?那些黑衣人听见哨音之后便立刻退去,看来是这边已经得手,所以用哨音通知他们撤退了。”

    “这……这可怎么办……”朗玛此刻如同六神无主一般,“这白公驼顶鬃是圣祖留下的圣物,当初咱们奉沙王之托秘密护送圣物西迁,临行之前可是发过誓要拼死保护圣物周全的。可没想到咱们出发没多久行踪就暴露了,现在木日和生死未卜,圣物下落不明,让咱们如何向沙王、向族人们交待!”朗玛言语间自责甚切,说道最后竟掉下眼泪来。在她心中,生死已是小事,保得圣物周全才是头等的大事。

    听了朗玛这番话,达尔牧双拳紧握,右手狠狠的锤了一下胸口,长叹道:“刚才要是咱们能早些杀出重围援助木日和,事情恐怕也不会至此了。唉……我达尔牧空有一身力气,怎么连一件圣物都无法保得周全啊!”

    善英此刻心中也是难过万分,好在他生性沉稳,遇事不惊慌失措,便缓缓说道:“事已至此,在多自责也无用了。当务之急乃是要把圣物给找回来,将木日和给找回来。不然哪怕咱们在此自刎,也无颜向沙王以及族中父老交待了。”

    达尔牧和朗玛点了点头:“对,从咱们手中丢的,咱们一定要把他再给找回来!”

    经过这一夜的激战,此时已是凌晨时分,东方微白,大街之上空无一人。三人商议了一番,先回到客栈之中稍事休息,等清晨再去探寻那些黑衣人的去向行踪。

    三人心事在身,到了客栈之中也无心安睡,只不过体力消耗甚大,便都躺在床上假寐了片刻,清晨一到,三人即刻起身,匆匆用过早饭,动身前去寻找圣物以及木日和的下落。

    三人尚不知名那些黑衣人的底细,此刻寻找起来也是毫无线索,无奈只得沿街一家一家的询问,看昨晚是否见过一群黑衣人带着一名受伤的男子从此经过,又将木日和的衣着相貌描述了一番,众人皆说没见到过。三人整整找了一天,足迹几乎将附近几里地内的街区踏遍,一点结果也没有,那群黑衣人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的是无影无踪。三人虽心中焦急万分,却也无可奈何,傍晚时分,只得回到客栈之中休息,明日再去寻找。

    第二日清晨,三人也是一早动身前去寻找。此时仍毫无线索,三人心中忧虑重重,若最近几日找不到这些人的下落,他们一旦离开兰州城远走高飞,恐怕以后就再也找不到圣物和木日和了。朗玛建议道:“这十几个人在城内不可能一点行踪都不露,他们可能平日里扮成普通人的模样隐藏在城内,咱们今天就到这兰州城里的各大驿站客店去转转,看看近日有没有什么说是商队啊、走镖啊等等一大群人一同来投店的,这样搜寻的可能性也就大了一些。”善英和达尔牧觉得有理,便依朗玛所说,三人到城中的各大驿站客店查看,一天下来,确实见到了十几个大的商队在这兰州城中的客店之中住下,却都个个来历明了无甚可疑之处,不是那晚夺走圣物的那群黑衣人。这兰州城乃是西北的贸易重镇,城内往来客商不断,大的商队也是络绎不绝,要从这些人当中发现那些黑衣人的踪迹也是十分困难。

    三人找了这么一天仍是无功而返,回到客栈吃晚饭之时,善英说道:“这兰州城内咱们几乎都找了个遍,仍是没有这十几个黑衣人的下落。依我看这些人也有可能藏在城外,或是藏在城内咱们没有发现,但肯定不会久呆,近日一定会离城而去,咱们明天就到这兰州城外转转,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线索,说不定就能找到或是截住他们。”

    “是啊,这兰州城外多是山岭丘壑,藏身之处甚多,这些人躲在城外也说不定,咱们也去找找吧。”朗玛同意善英所说。

    达尔牧点了点头:“时至今日也只能如此了,咱们明天就去城外。”

    第四十五章 城外遇险

    第二日清晨鸡鸣时分,三人早早起身,带上些干粮饮水,动身前往城外搜寻。

    三人从北门出兰州城,沿着城外的道路骑马行进,一路上但凡遇见农家村舍,便上前细细询问,看是否有这些黑衣人及木日和的下落,也在路上处处留意,看是否有大队人马经过。无奈寻了一上午也是毫无结果,日近中午,天气渐渐炎热起来,这西北的夏天可以称得上是流火烁金,三人已是汗流浃背,坐下的马匹也是大汗淋漓,呼哧呼哧的向外喷着热气。

    又走了大概有一个时辰,达尔牧等人来到一座山丘脚下,这里人烟稀少,附近几里之内皆无村落,位置十分的偏僻。三人随身带的水已经饮完,口中饥渴难耐,远远看去,前方半里地左右的地方有一排房子,门口挂着一面高高的旗子,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茶”字,似乎是一间茶寮。

    朗玛说道:“天气这般炎热,咱们找了一个多上午,连夸下的马儿也有些受不了了。现在咱们带的水已经喝完,前面正好有一间茶寮,咱们去休息一下喝点茶水,也让马休息一下缓缓脚力,下午再接着寻找吧。”

    达尔牧和善英点了点头,天气这般酷热,再这么找下去,恐怕非得中暑不可。三人便骑马向前面那几房子赶去。

    等近得跟前,才发现这些“房子”乃是用木头和稻草所搭成的几间草棚,四下通风,里面摆着几张桌椅,却空无一人。一旁摆着三个大水缸和五六个茶炉,一个伙计摇着蒲扇斜坐在门前的椅子上,不时的打着哈欠,似乎无精打采一般,看有客人到来,抖然间来了精神,连忙起身迎接。

    “几位客官一定是远道而来,天气这般炎热,快下马休息休息,喝点茶水解解暑,好接着赶路。”伙计看这几人衣着奇特,又都起着马匹,料定是远来的客商,便满脸堆笑的说道。

    善英似乎感到这茶寮有些不对劲,但到底哪里不对,一时却也说不上来。达尔牧翻身下马,揭开胸前的扣子用衣襟向怀里扇着风,说道:“这天儿真热啊,伙计,给我们来几碗凉茶!”

    “好嘞!”这伙计随即应了一声,将三人引入茶棚坐下,自己则转身去倒茶。三人在桌旁坐定,善英心中隐隐感到一丝不安,便对达尔牧和朗玛说道:“这里地势偏僻远离大路,怎么会有这么一间茶寮啊?”

    朗玛正欲答话,忽听后面传来一声“茶来喽!”,伙计端着几碗茶水快步走到三人桌前,将茶碗一一放在桌上,说道:“刚刚制好的凉茶,三位请用。”却见这茶用白瓷碗装着,颜色青绿,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朗玛抬头看这伙计,相貌纯朴,十分的憨厚老实,迎宾待客时举止得体言谈热情,似乎没有什么不妥。但看善英面色疑虑,三人最近又经历这么多事情,不得不小心起来,并不急着端茶饮用,对伙计说道:“这位店家,你这茶棚前不着村后不着路,为何会开在如此偏僻的山脚之下?”

    伙计呵呵一笑,答道:“这里虽然地势偏僻,却是从关外进兰州城的一条近路,比走大路要省上半天的路程。再说最近天气炎热,大路上阳光曝晒,走山路却要荫凉许多,因此这里常有走镖队伍或是关外的商队经过,偶尔也有些散客。故而小人在此搭建起这几间茶棚,给往来的客商一个喝水歇脚的地方,也捎带着挣些茶水钱补贴家用。”

    这伙计回答的合情入理,朗玛没听出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达尔牧此时已是口渴难忍,端起茶碗便要喝起来,却被善英一把按住。

    “怎么了?”达尔牧不解的看着善英。

    善英冲他递了个眼色,说道:“这刚制好的凉茶要放一会才好喝呢,先等等。”

    善英转头看着面前的伙计,问道:“这位店家,不知你这茶是用什么材料泡制的啊?”

    伙计答道:“这茶是用金银花、板蓝根、甘草、薄荷、野菊花等几味药材泡制而成,夏天喝起来特别解暑。”

    “哦?看来你还挺懂药性的啊,这几味都是清凉解暑的药材。”善英笑着说道。

    这伙计也呵呵一笑,用手挠了挠头,说道:“小人哪懂什么药性啊。这都是城里的大夫给配的方子,小人只是按方抓药罢了。”

    伙计看三人一直不肯端茶饮用,老是向自己问这问那,便知三人心存疑虑,于是故意说道:“这刚刚制好的凉茶最是清凉解暑。小人忙乎了一上午,都没来得及喝上一口茶水,现在口中干渴,先借几位客观的一碗茶水,稍候立刻补上。”说完便端起大达尔牧面前的那碗茶水,咕噜噜一饮而尽。

    “几位慢用,我再去把茶水补上。”伙计便将空碗拿走,转身再去倒茶去了。

    “这伙计真是有趣,居然先喝客人的茶。”达尔牧没有看出此人刚才的用意,仍是笑呵呵的说道。

    朗玛抬眼看着善英,说道:“看嘛,人家都喝了,咱们也喝吧。”

    善英点了点头,三人便端起茶碗喝了起来。这茶闻起来有一股清香,喝起来更是甘甜,原来是茶水内放了冰糖,一碗喝下去只觉得腹内清爽,脑醒神清,一身的暑气也解去了大半。三人一碗不够,每人又都再添了两三碗。

    饮完茶水,达尔牧将伙计叫了过来,问道:“这位店家,最近有没有一大队人从城里出来经过你这,还带着一个受伤的汉子?”接着便将木日和的衣着相貌描述了一番。

    伙计摇了摇头,说道:“这几天倒是见过几个商队,但都是打从我这儿进城的,出城的一个也没有,至于您说的那位先生,更是没见到了。”

    达尔牧叹了一口气,心中又添一分失望,便不再问下去。三人稍稍休息了一会,便向伙计付清了茶钱,起身离开茶棚。

    达尔牧牵过自己的马,手抓缰绳,左脚踏上马镫,正欲翻身上马,突然感到脚下一软,一点劲也使不上来,身子立刻从马上摔了下来,仰面朝天的重重跌在地上。

    蒙古人可以说是自幼在马背上长大,个个骑术精湛,达尔牧更是一等一的骑术高手,此次却连马背都没上去就跌在地上,让善英和朗玛大感意外。二人急忙跑过去想把达尔牧扶起,没想到刚走了几步,也觉得脚下发软,半点力气也使不上,先后也趴倒在地上。

    “不好,咱们……咱们被人下药了。”善英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