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觉得不够,他继续说:“我还要天天气你,天天逛窑子,娶十八房妾室,和别的女人生一堆孩子。”

    混球。

    她都快死了。

    然后她听到祁衍声音软下去,哽咽着说:“求求你,别离开我。”

    沈问歌说不出话,但也觉得手足无措,意识逐渐抽离。

    这辈子有太多的阴差阳错,而你也未曾将心思停留在我这里。

    祁衍就是想骗她活着,多个任劳任怨的为他收拾烂摊子的人。

    如此这般,如果有下辈子,我们还是不要见面的好。

    沈问歌闭上眼睛。

    ··

    沈问歌很倦,犹如溺水之人浮沉多时般的无力,致使她迟一步惊觉周遭的异样。

    她挣扎着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鲜艳的红色,摇摇晃晃犹如在轿子里一般。

    轿子?

    沈问歌一下清醒起来,自己根本不是在西越的城楼上,而是盖着盖头,坐在轿子当中。

    外面喧闹声不绝于耳。

    有东西从轿子上的小窗落下,是一块用油布包着的糕点。

    这是......

    沈问歌只觉得眼前一黑。

    这是她成亲,嫁给祁衍的那天。如果之前还存疑的话,那么这块糕点是不会错的。

    她的贴身丫鬟锦书怕她饿,背着她偷偷包好,在去将军府的路上扔给她。

    沈问歌只觉得睫上一片湿润,有泪珠掉落,浸染她的嫁衣,在一片红艳中留下片片斑驳。

    她居然又活过来了。

    而且还是在自己出嫁的这天。

    这时候,沈家健在,国无外患,是最好的光景。

    那黄沙,城楼,嘶吼声仿佛还就在眼前,那架在脖颈上的刀,感知到血液的温热,依旧嗡鸣作响。

    她知道,自己落的泪,是再活一次的泪。

    她的锦书,现在也还是好好的。

    上辈子在她京城被捉去西越之时,为她挡住敌人的刀,命归黄泉。

    想到这里,眼泪掉的更凶。

    她想弯腰,在有限的视线中捡起那块糕点。

    没想到伸手时,冷不防袖笼中掉出一个物什。

    是一把匕首。

    匕首上嵌各式宝石,色彩纷呈,并不陌生,在沈家倒了那段时间,她无时无刻不在握着这把匕首防身,手心被这把匕首都快磨出茧子。

    后来,就连这把匕首也丢了。

    当初为什么要带上这把匕首?

    这可不是吉兆。

    沈问歌想了半天,才想起自己母妃一脸担忧的目光,拉着自己的手说:“歌儿啊,嫁过去定要保护好自己,带点防身的东西,毕竟......”

    作为当家主母,接下来的话再说下去不合规矩。

    可沈问歌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毕竟她嫁的是京城有名的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是将军府的二少爷。

    这是母亲留给她防身的。

    看着失而复得的一切,从不敢置信到慢慢平静。

    既然在这个时间点,她又活了过来,那么,自然是要拿她的好夫婿开开刀。

    即便他不是祸害沈家的罪魁祸首,他也不曾少做负她之事。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可是在成亲这天,丢下她自己一个人,甩袖离开。

    一想到再见到祁衍,她几乎将一口牙咬碎。

    上辈子都说了不嫁不嫁,这辈子再醒来就是眼前这副光景。

    所有的事情她要终结在这里,顺便新仇旧怨一起算。

    沈问歌将手里的匕首挽了个漂亮的花。

    她向来不信命。

    轿子停下,喜乐声,祝贺声不绝于耳。她利索的将手中的东西塞进衣袖中。

    她的矫帘被掀开,有光亮透过盖头落进来。

    这是喜娘要背她进府。

    这一套流程,尽管时隔久远,她还记得。

    不过已经忘记当时是什么心情。

    沈问歌在盖头下自嘲一笑,那时的自己还在憧憬吧?

    挽救浪子,成为典范。

    以最后的结果来看,她好像是成功了,不过她没落得什么好下场。

    她思忖着,由喜娘背着,一步步的,踏入一个陌生却又熟悉的环境。

    她被喜娘放下来。

    这个时候,应该是新郎官过来牵她去拜堂。

    等了些时候,也不曾有人过来。

    沈问歌自是知祁衍的脾性,站着没有动。

    直到一双绣鞋出现在她的视线中,这双鞋分外眼熟。

    好像是她在闺中绣给自己未曾谋面的相公的。

    祁衍那混球穿她绣的鞋也配?

    沈问歌觉得自己的脾气见长。她可没忘将军府的三年他们两个是如何度过的。

    她临死时,祁衍那几句话,应当只是安慰频死之人罢了。

    这般想着,沈问歌一时竟不知该哭该笑。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这洪亮的声音,让沈问歌觉得自己还在那荒凉的大漠。

    走神之间,已然礼成,她被人搀扶着入洞房。

    在路过祁衍身旁时,沈问歌故意向他身边凑了凑,轻轻踢了一脚长至脚面的裙摆,掩人耳目。

    装作没有看见一般,踩在祁衍脚上。

    这一脚,就当作临死前还骗我的代价。

    其他的,我们慢慢再算。

    她抖了抖袖笼里的匕首。

    上辈子落了个泼妇凶名,再来一次,她也丝毫不惧。

    作者有话要说:新文已开 求收藏~

    1

    桑淮嫁给了当朝丞相。

    这本是好事一桩,可她是个乡下来的野丫头。

    皇城里的人都说是丞相是坏事做的太多,才会娶这样一个丫头来抵消自己的孽障。

    这些混话桑淮自然是不听不信的,可她在相府待了两年,

    才发觉容韫真的不喜欢她。

    她想回家了。

    可没想到在皇城里的一切,不过是失忆之后的一场骗局。

    她哪里是什么野丫头,她的身份曾让丞相俯首叩拜。

    唤一声五公主。

    2

    容韫曾是街边乞儿,幸得垂怜,位居人臣。

    他的身世以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本以为他这辈子的宿命只能是为朝廷死。

    只是没想到,他还能遇见能让他豁出命去的人。

    她像是一轮皎皎明月,照耀在他的人生中。

    他的命,他也可以双手奉上,交付于她。

    但他先要将她找回来。

    ·

    “你知道要娶本公主你要付出什么代价吗?”桑淮握着缰绳,睥睨着黄沙落满身的容韫。

    “在我们西越,你如果想娶一个女子,就要先打败我们西越最勇猛的勇士,穿过那片无人经过的黄沙,最后还要在我们祭祀大典的时候得到我们先祖的认可。这些你都做不到,还想娶我?”

    “若我可以呢?”容韫抬头仰视着桑淮道。

    桑淮本以为是句妄言,却看着手无缚鸡之力的丞相赢了勇士,踏进漫漫黄沙中,还在先祖祭典时俯身叩拜,虔诚祈祷。

    “我全做到了。”容韫低垂着眼眸,言语里万般恳切,全然没有之前的傲骨。

    “那也不行。”桑淮笑笑,“是你容韫,便不可以。”

    追妻火葬场。

    年少有为腹黑深情丞相·性子爆炸护短失忆公主

    倘若天不再破晓,你就是我唯一的光。

    第2章 洞房

    沈问歌被盖头蒙着,眼前一片红色,不由得心浮气躁。

    直到最后一个侍婢关上门后,屋内霎时安静,沈问歌才得到机会一下子把头上的盖头掀了起来。

    她长呼一口气,才觉得周遭空气又流动起来。

    这里是她和祁衍的婚房。

    祁衍因为母亲逝世,祁老将军又嫌这个儿子不争气,所以祁衍很早就有了自己的别院。

    上辈子她和祁衍一直住在这里。

    记忆里祁衍给她摘下盖头后,祁衍未曾看过她一眼,便离开府内。那时的她没仔细瞧,后来整间屋内又被她添置许多东西。

    现下看来,卧房现在这般模样倒是新奇。

    红色床慢轻轻摇动,床上朱红彩缎的喜被,绣工十分精细。满屋红光辉映,弥漫着一股子喜气。

    窗外隐隐还有前院的喧哗声传来。

    锦书为了让自家小姐有个喘气的机会,去送了府内的几个侍婢和婆子,回来就看见她们家姑娘露着一张脸,环视周围。

    一颗心几乎都要跳出来,她们小姐什么时候做过这般不合礼法的事情。

    吓得她急忙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