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倒是可以帮忙牵线。”

    说罢,她退了出去。

    没成想,老鸨这一去,去的属实有点久。

    沈问歌也想起那个腰牌的事,巴巴的看着沈昀,问道:“我那日丢在这里的腰牌是怎么回到大哥手里的?”

    沈昀轻飘飘的从嘴里说出来两个字,祁衍。

    ......

    怎么会?

    沈问歌思来想去不得解,最后想拍桌而起。但是看看一旁的沈昀,又将手收了回来。

    “他为什么不直接还给我?”

    沈昀看着沈问歌的反应,没有出声解释,选择保持静默。

    祁衍绝对有事瞒她。

    现在祁衍就在这望月楼。

    她一刻都不想忍,想现在就问个清楚。

    没敢和沈昀说,沈问歌找了个借口溜出房门,没想到却被迎面而来的小厮拦下。

    “夫人,秦月姑娘有请。”

    沈问歌停住脚步。

    秦月这是什么意思?

    ·

    想来,这还是第一次同秦月单独见面。

    沈问歌坐在秦月的屋内,环视周围。本以为花魁的房间会有什么不同,金碧辉煌之流,没想到意外的雅致。

    秦月不知道去哪儿了。

    桌子上还搁着一本没看完的兵法。

    没想到,秦月还会看这种东西?

    还挺意外的。

    她对秦月的了解,好像只停留在祁衍长得漂亮的相好。

    沈问歌正想拿起来那本书册,没想到正巧门开了,是秦月回来了。

    去拿书的手一顿,终是没有拿起。

    “祁夫人。”秦月也未曾。还体贴的给沈问歌斟茶。

    沈问歌像是机警的小兔子,恨不得整个人都提防起来。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秦月似乎被她的反应逗笑,也不扭捏,开门见山道:“可是祁夫人在花魁赛上助我一臂之力?我自是感激不尽。”

    “望月楼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楼中若是有姑娘被捧上花魁之位,那位出银两最多的客人,即可随意差遣秦月到下一年花魁赛。”

    她方才问过老鸨,本以为是沈家哪位公子,没想到会是沈问歌。

    想想那日一片混乱,秦月在台上看得真切。穿着一身锦衣华服的娇小公子在祁衍的身后,没想到就是沈问歌。

    这话秦月没胡说,三年前,是祁衍捧她到了花魁之位,虽说祁衍身份特殊......

    但是这规矩不能破。

    “我?”沈问歌也懵了,“差遣你?”

    要说那些公子哥一掷千金博美人一笑,图个乐子,但是她又不是!

    不过这事到也没什么坏处。沈问歌拄着腮问道:“什么要求都可以吗?”

    “除了把我带出这望月楼,什么都行。”

    “那......”沈问歌也不藏着掖着,“我不准你三年再见祁衍,这种要求也可以吗?”

    没想到这个要求,倒是把秦月逗笑了,她捂着唇,难掩眼中笑意。

    “当然可以。”

    沈问歌头一次觉得自己误打误撞占了个便宜。

    有钱能使鬼推磨。

    早知道钱这么好用,她上辈子累死累活的在做什么无用功?

    秦月为她斟茶,看着沈问歌忽闪的大眼睛,想起她成亲不过几日,还有着未出阁姑娘的娇憨。

    她忽的起了坏心思道:“昨日祁衍病了,到我这屋里以后昏睡了一天。”

    沈问歌的手握住衣摆,面上仍不动声色:“那又怎样?”

    “夫人大户出身,自是娇贵的紧,照顾人的那一套自是全交给下人去做,哪里有亲力亲为来得仔细?”

    “他不畏寒,却还是染了风寒。”

    “他挨家法处置,或是练武受了伤,需得卧床休息,身边必须有人照顾。”

    “而且,他虽是爱喝酒,但城东的那家酒肆绝迹不喝的。”

    秦月说话轻柔,却刀刀见血,虽是关心祁衍,却在埋怨她,活像是沈问歌拆散一对有情人般。

    她怎的会知道祁衍会感染风寒。

    “祁衍活得糙,但也没那么金贵。”沈问歌漫不经心道,“他离了哪儿都能活。”

    “秦月姑娘现在反倒是过来教育我,怕是找错了人。”

    “你知道,为什么他从不喝城东那家酒肆的酒吗?”

    秦月愣住。

    她这倒是真的不知道。她一直以为是祁衍嘴挑。

    “因为那家用的酒曲不对,祁衍喝了,浑身会起疹子。”

    本以为祁衍那些臭毛病她不喜欢的,没想到她现在记得这么清楚。

    至于她为什么能记着般清楚——

    不过是他们两个总是为了一点小事吵架罢了。

    吃饭也吵,就连什么时候也会吵。

    现在想来,还真是幼稚。

    沈问歌抬眼看向秦月:“无须秦月姑娘多做指教,我的夫君,我定是能照顾好。”

    言罢,她想起过往种种,自嘲一笑。

    “也许,他也不用我多加关照。”

    第11章 江南

    沈问歌前脚刚走,便有人过来请沈昀,将他领至走廊尽头处的那间屋子。

    外面天色已晚,这间屋内并未点灯,跟随窗外的天一同沉浸在夜色中。

    屋内的陈设十分简单,一套实木桌椅,还有这望月楼每间屋子内必备的纱帐。

    纱帐之后,一个人影于窗处绰绰而立,看不真切。

    “坐。”那人嗓音奇怪,像是被放在磨砂纸上磨过后的声音。语气沉稳老练,想来也是在这坊间打磨过的。

    沈昀也并不拘泥,摸着黑,找到了椅子,安稳坐下。

    他自是有全然的把握,才会来这里。

    他打听闻沈问歌要嫁给祁衍时,听闻那妹夫爱逛这望月楼,就遣人打听过,这望月楼的底细。没想到后来出了岔子,他病了一场,等他再想起这里时,已然是什么都打听不到。

    望月楼的掌柜小心翼翼至此,不愿透露身份。

    不过他也是打听到些东西的。

    望月楼的掌柜,原来本是个女子,大抵是营生不下去,三年前,这楼里的生意经人多次转手,到了一个年轻人身上。

    有意思的是,等他再去寻这年轻人的消息时,竟是打探不出任何消息。

    要知道沈家,经商的根基就在京城中,哪里会有打听不到的事。

    可是这望月楼的掌柜,好像只是把这里当作摆设,根本没有露面,倒是这望月楼,添了个花魁赛。

    “听闻沈公子屈尊来我这三分地,自是万分荣幸。”像是自嘲,又像是感切,但他话随即拐了个弯,带着些咄咄逼人的气势。

    “沈公子也并不是冲动之人,这夕水街那么多间铺子,怎的偏生看上了我这望月楼?”

    那人问,却是没有想要转身的意思。

    他仍旧站在窗前,纹丝不动。

    沈昀并不介意,话说的含混:“为家妹出口气罢了。这事说到底,是我们沈家的家事。”

    “呵。”窗边那人自知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

    不就是沈家大小姐嫁的那位,将这望月楼当了家么。

    沈昀的名号在这京中虽是没有超过沈家老爷子,但是手段却是凌厉。

    他会凭一时冲动买下这种地方?

    他才不信。

    可想问什么,也是问不出的。

    僵持的氛围在这漆黑的屋中弥漫,楼下的喧闹声犹如来自另一个世界。

    半晌,还是那掌柜坚持不住,抬起胳膊,揉了揉自己的肩膀。

    沈昀眼神并不差,透过纱帐,只能看到那人的一道剪影。

    却引得他眯了眯眼。

    旋即,他像是明白了什么,笑了笑。

    没想到,这一笑,却引得他咳嗽起来。

    之前,早些时候,救刘姨娘家那个顽劣的弟弟,终是染了些寒,落了病根。

    “沈家不会亏欠你银子。”沈昀平缓心气道,“你开价便可。”

    “这望月楼,我势在必得。”

    这话说的肯定,里面的那人似乎在思忖这到底行不行得通。

    “也不是不行。”那人沙哑的嗓音再次响起,他抛着一个铜钱,仿佛是在和客人商讨着买一只珠钗这种小事。

    “你看这个铜板,如果停在正面,你就双倍的银两买我这楼,若是反面,我就拒绝怎么样?”

    沈昀只道了句:“好。”

    话音未落,他便感觉到一阵凌厉的风划过耳畔,一枚铜板,就稳当的落在桌上,打着转儿。

    ‘啪嗒’一声脆响,铜板落桌,一切结束。

    从小和金银打交道的沈昀不需要去看,只是听声,便听得明白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