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惟文心中略有异样。

    不过刚刚打开灯,丁婶就从外面回来了。

    “团子丢了”

    丁婶站在门口,掩饰不住声音里的伤怀,这么大的岁数,一时想到团子可能正在哪个地方挨饿心里就难受的紧,那小东西聪慧怜人可爱的,任谁饲养了这么久都舍不得就这么没了。

    不过,八成是找不回来了,丁婶想到此眼圈有点红。

    丁婶说罢这句,宋惟文也只是微微愣怔了片刻,边解开西装的扣子边淡淡“呃……”了一声。

    丁婶坐在沙发上开始说经过以及丢失的详细位置,宋惟文并没有表露太多情绪,表情依旧淡然,不过丁婶整个交代的过程他都听得极为认真一丝都没有打断,知道事情的始末之后便吩咐丁婶下去休息。

    转过身的宋惟文这才蹙起了眉。

    ……

    抱着余悦的女孩看见怀中的狗狗闭起的眼睛外那黑睫毛在微微颤抖,像是睡的极不安稳便继续抚着它的背部。

    从言行举止和对团子的态度来看,想来是个心慈善良的孩子,也的确如此,从女孩的姐姐把余团子抱回来,女孩就细心的照顾,洗澡吃食什么的都是非常细心和贴心的。

    从来没体会过饿滋味的余团子在超市外面等的晕头八脑腹中饥肠辘辘的,没什么力气的挣扎了下便被人抱起来,抱走的第一个晚上,另一个地方的宋惟文知道事情之后没多做犹豫,从柜子里拿上牛肉干和喝的便打开门独自驱车向超市的方向而去。

    握着方向盘时,还在想,说不定那懒家伙只是躲在哪个地方睡懒觉,这会儿饿了便爬出来,找不到丁婶应该很着急吧?饿肚子会很委屈吧?一想起那往日受委屈时无辜眨着的大眼睛,宋惟文一贯冷硬的心便柔软了几分。

    蹙起的眉仍旧皱着,手指不自觉点着方向盘的内壁,那肥团子竟然学会乱跑,宋家小叔抿着嘴,想着等找回来就狠狠揍它的屁股给它长个记性,各种淡淡的愁肠百结的情绪像毛线团一样轻而柔的缠着宋惟文一向精明冷厉的思维。

    诚然,宋惟文同志也从未不承认余团子是个讨喜的可爱团子,或许也是这一刻发现这个懒懒且古灵精怪的小团子其实缺了的话,心里会很不是滋味吧。

    那个晚上余团子不知道宋家小叔为了找他,独自开着车在超市周围的广场和公园都转了个遍,亲自下车在公园的椅子上挨个看,草丛里扒拉,一直到凌晨也没有见到那肥肥的小身子出现一个猛窜似八爪鱼一样抱住自己的大腿摇晃哼唧。

    当然,想象中的胖揍也没有实现……

    第14章

    余悦看着穿着白色的职业套装拎着粉色的漆皮包准备去上班的女孩的姐姐,女孩眯着眼冲姐姐挥手再见,然后回过身抱起余悦坐在沙发上看书,好像及喜欢余悦,脸上带着笑狠狠揉了余悦的头几下。

    中午,乌云密布,窗户外面淋淋沥沥下起小雨,屋檐的雨滴坠落在地上会有“啪嗒、啪嗒”的声音。

    余悦看看闭合着的门,别提多沮丧了,整个都快成烂泥一样窝在女孩的怀中。

    张小夏拎着包站在宋氏大厦下看着逐渐有扩大趋势的雨水,秀丽的眉苦恼的蹙起,然,透过雨帘张小夏的眉突然舒展,卸去苦恼又染上担忧的神色。

    “你怎么过来了!迷路了怎么办?”声音有喜悦和不耐,冲从雨中走来的穿着透明的雨衣手中还拿着伞的妹妹说道。

    对面的女孩浑然不在意的笑着答:“我来给你送伞啊,我都这么大了哪还会迷路啊”

    “它呢?”

    “毛毛很乖,我给它煎了烤肠和荷包蛋,一会儿回去再给它倒杯牛奶就可以了”

    毛毛是余悦的新名字。

    张小夏二十二岁,南方人,长得秀丽婉约,生性内向不善言辞,还好同事相处融洽,对自己十八岁活泼可爱的妹妹极是关心,因为过暑假,在家上学的妹妹张笑笑因刚参加完高考,想出来散心逐跟在帝都上班的姐姐张小夏撒娇要来这里玩几天,张小夏自然答应。

    正说着,张笑笑脸颊微扬,有些湿润的皮肤透着水嫩的透亮感,眼睛好奇的看向从公司里出来的众人。

    随着宋惟文的出现,周围驻足等的士的员工纷纷退到两旁,空出了很大的空间。

    张小夏随即回头看去,眼眸募得睁大,握着张笑笑的手不自觉紧张的紧了几分,快速低下头不去看出来的人。

    张笑笑青春明媚的脸上有着学生独有的无忧无虑,笑嘻嘻带丝小兴奋,悄悄凑近姐姐的耳朵道:“姐,这就是你们的最大boss?长的可真俊,不过看样子好像不是个好相与的人呐……严厉吗?”

    “笑笑!”张小夏难得厉声制止。

    张笑笑吐吐舌头住了嘴,将碎花伞递给姐姐,用更加小的声音说:“果然不好相与啊,看你害怕的”

    张笑笑神采飞扬的眼神随着宋惟文等众人的脚步移动,耳朵隐约听到“广告、超市、公园”等字眼,因为雨水的滴落的杂音,内容听得不是很清楚,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不是自己关心的索性不去想,拉着姐姐的手笑着步入雨中。

    张小夏心内苦笑,怎么会害怕呢,只是……,想到此,张小夏抬起头看着助理打开的黑伞下宋惟文挺拔的背影。

    回到家中。

    余团子已经食不知味的把荷包蛋和烤肠吃进肚子里,眼神没精打采懒懒的团成团窝在地板上,没有了张小夏第一次在超市见到时的活泼可爱劲,一团小小的毛球就那么静静的团在那里,让人觉得孤单和萎靡不振的很。

    张小夏把伞靠好,放下皮包穿上拖鞋走到余团子的身旁,缓缓蹲下身子看着地板上的小家伙。

    声音轻轻柔柔透过余悦道出疑问:“是不是想你的主人了?”

    余悦垂着眼皮,耳朵都耷拉下来了,没有呜咽也没有嚎叫,静静的让人心生怜意。

    一同回来的张笑笑直接跑去厨房捣鼓牛奶,不曾注意这里。

    张小夏自顾自的问着,手掌抚过余团子软软的皮毛,听到妹妹的脚步声才起身向卫生间走去。

    张笑笑低下头看空空如也的食盒夸赞道:“毛毛真棒,都吃完了呢,来喝点牛奶”说罢将热好的牛奶倒进去,看着那小团团的毛球伸出舌头舔着,开心的笑出声。

    余悦讨厌这个名字,一点儿都没团子顺耳,不过团子也勉强啦,于是团子的称呼是因为听习惯的原因吗?

    从卫生间出来后,张小夏就开始给妹妹做饭,放了一夜的米饭从冰箱里拿出来炒,兑上胡萝卜丁和鸡蛋火腿,两碗香喷喷的火腿炒米就放在了餐桌上,一人一杯饮料。

    吃过饭,张笑笑抱着抱枕靠在沙发上看综艺节目看的咯咯笑,张小夏则看看萎靡的余悦,独自回到卧室。

    卧室中的张小夏手中握着手机,眼神犹豫不定。

    下午下班回来,吃过饭,张小夏带着妹妹张笑笑去超市给余团子买零食和玩具,希望能让它开心一些,乌云密布的天空在下午的时候突然放晴,朝霞布满一方天,非常漂亮。

    此时太阳虽然下山,但空气中仍然弥漫着雨后万物被冲刷后的清新气息,让人有种凉凉的舒爽感。

    张小夏拿着钱包微微低着头走路,准备进入超市时,却听到妹妹的疑惑声:“姐,你看,是不是找毛毛的?”

    张小夏倏地抬起头,向超市的公告栏靠近些,眼神惊疑不定,带了些忐忑。

    那是一张印刷精致的彩色公告,上面贴着一张哈士奇幼犬在草地上睡觉的样子,额前三把火端的是英武漂亮,小头颅懒懒的耷拉在白白的前爪上,闭着眼安逸的晒着阳光睡着觉,虽然是睡觉,却仍然透着舒服安详的感觉。

    那里像在自己家的萎靡劲……

    五花八门的告示栏各种小广告拥挤在一起,唯独这张寻狗启示好似特别耀眼让人瞩目,上面只道出一些狗狗的特征,寥寥几句话,但是下面的酬谢金额却足以看出主人对这只宠物的喜欢和宠爱。

    “姐……”张笑笑冲发怔的张小夏挥手。

    张小夏回过神装作不在意的笑了笑:“不是的,走吧”

    “喔……”张笑笑挽着姐姐的手向超市走去。

    宋惟文衬衣的第一颗扣子松着,坐在办公椅上,表情冷厉。

    安澜推开门。

    “听说,团团不见了”

    宋惟文淡淡斜了一眼对面幸灾乐祸一副莫不关己的人,默不作声,继续看着电脑上的数据。

    安澜好似也察觉自己有些太过,摸摸鼻子隐去笑意:“没事啦,我有预感,团团会找到的!”酬谢金额那么高,找不到才怪……

    全公司都在传boss的爱犬不见了云云,可谓是目前公司上下最热闹的话题了,这个话题的来源就要让人深思了,咳。

    宋惟文目不斜视,不去看他,只是周身的气息都带着一股生人勿近,安澜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果然打赌什么的真是不应该,安澜草草关怀了几句便冲回自己的老巢,准备好好蹂躏自己的下属来抚慰在boss这里受伤的心灵!

    余悦前肢趴在茶几上,眼睛盯着一本杂志看,听到门响,快速的用嘴巴叼起杂志近乎带着兴奋的情绪向回来的两人跑近。

    张小夏放下钥匙便看见平时不怎么动的小狗狗嘴里叼着一本杂志欢快的跑了过来,然后蹲在自己面前。

    余悦把杂志放在自己胸前,冲张小夏:“啊呜——”边叫边用爪子扒拉占据了一半纸业照片,扒拉的对象赫然便是不苟言笑的宋惟文同志。

    那是一本宋氏内刊,里面有一期公关部策划的宋氏总裁的专题报道,西装革履的宋惟文有种无法言语的魅力,星眉剑目,棱角分明的脸跃然纸上,页面是硬朗风的设计,带着一丝丝白炽灯的白光,侧面有淡淡的阴影笼罩。

    张小夏本来看见那小狗狗欢快的样子还挺开心,等看清楚后,表情愕然,拿起杂志。

    张笑笑不明所以抱起因为张小夏拿起杂志而显得焦躁的余悦,余悦被抱起后近了张小夏几分,嘴巴:“汪呜——汪呜——”的叫着,爪子也伸向杂志,碰着杂志上的宋惟文的照片,像是在焦急的告知些什么,张笑笑误解,还以为余悦把杂志当成了玩具,正冲姐姐要呢。

    “姐,杂志是我在书架上拿的,之前翻到这里就放在了茶几上”

    张小夏定定的看着眼神焦急哀鸣的小狗,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残忍。

    这狗狗一定是看见了自己的主人,在冲自己表达些什么。

    余悦看着一动不动的张小夏,以为她不懂自己在表达什么,心中非常焦急,当看见这本摊开的杂志时,不是不狂喜的,从画面的上角的标志就能看出来是宋氏的内部杂志,内部的话,就说明张小夏有九成是在宋氏任职!

    “汪汪汪——”

    张小夏近乎有些残忍的合上杂志,忽视余团子焦急的叫声,将杂志收了起来,置若罔闻叫声的对张笑笑说:“这本杂志不能给它玩,你把刚刚买的玩具给它玩吧”

    “好”张笑笑应道。

    余悦看见合起来的杂志眼神透着心慌,张张舌头却发不出一声能表达完整的话,一股无力和无措席卷全身每一处神经元,眼睛近乎定在了张小夏的手中,爪子还在外面伸着,看着走远的张小夏,爪子慢慢放了下来……

    一只手将揣在口袋里的手机握紧,张小夏想:它肯定很难过吧对不起……

    第15章

    回到房间的张小夏松开手,打开一个匣子,里面是一些新闻和已经泛黄的报纸图像,以及像是曾经贴在校园的旧论文和衣服扣子撕下来的笔记纸张之类的小零碎,还有一本崭新的宋氏集团内部杂志。

    张小夏低头看着自己的匣子,脑子一直闪现着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

    宋惟文对于张小夏只是一场普通的单恋、一个暗恋的对象,毕竟那样出色的人曾在校园大放异彩,多么明媚的存在,没有世家子弟的跋扈,没有炫耀,有的只是出色的作品和才华,以及旁若无人的自在和随意。

    或许有很多类似与张小夏这样的女生存在,随着时间的流泻,宋惟文在她们的心中慢慢的化成雪水,有些慢慢试着遗忘,而有些则默默遥望驻足。

    张小夏就是其中最薄弱而坚韧的一名吧。

    当年作为一名普普通通大一新生的张小夏对大四即将远赴英国的学长那一瞬间的惊艳和崇拜是多么渺小而强大的情愫。

    凭借自己那满腔快要溢出来无处宣泄的爱恋跌跌撞撞的追随着高不可攀无可触及之人的衣角,四年后应聘到熟知于心的那所有他的公司好像也显得理所当然。

    舍弃掉自己的专业,应聘到最繁杂的文秘工作顺利进入公司后的张小夏,依旧是偷偷的埋着自己的恋慕,知道自己的微不足道也并未奢求的要将自己暴露出来,只是私心的留着曾经他的东西,默默的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连他去过的地方都留意的清清楚楚,住的地方虽然一南一北相隔甚远,但终究有其交汇点。

    捡到余团子好像也是上天垂怜,仿佛给她那怯弱的心打了一剂强心针。

    可是,此时此刻想起客厅中扒拉宋惟文照片的余团子,张小夏莫名的难受,曾经自己不是这样的人啊,自己怎么会变得这么自私!猛然醒悟过来的张小夏盖上匣子,呆呆的坐在床上。

    在客厅的余团子焦急难受的转着圈圈,心烦意乱,那个女人是不是不明白自己扒拉杂志的举动?

    余悦甩着尾巴懊恼:真是笨死了,完全可以静观其变,等着明天再做打算,果然脑抽了吗?!私以为叼着杂志扒拉拍着页面别人就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好不容易生出来的兴奋早已烟消云散无影无踪,剩下的只有快速运转的思维以及随后所要做的计划。

    余团子完全没有料到自己的举动其实已经被张小夏看了出来,并且狠狠无情的拒绝了他。

    所以余悦还在心间细细的做着打算和一些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