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就烦劳先生!”

    白眉老人告辞离去。

    在门口跨上了一匹青驴,悠然而行。

    一名童子却跟在他的身旁,低声问道:“师父,我管那刘阚,印堂发暗,明明是生机已绝之像,为何您不说出来呢?”

    “童子,子不语怪力乱神,有些事情却是我们无法解释。我何尝看不出那刘阚生机已绝的面相?可他却分明活着,而且还能说出许多过往的事情来,只怕是另有玄机,非我等可揣摩……还是待师叔他老人家出面,说不定能看出些什么。但在此之前,切莫泄露天机,以防不测。”

    “童子明白!”

    那童子显然是被白眉老人的话语给吓到了,连连点头。

    白眉老人沉吟片刻,突然说:“我记得你有一叔父,就住在沛,对不对?”

    童子点点头,“是啊,不过三代之前就不再往来,只听说他有一子,是我表兄,年十九岁,名曰审食其,其余就不知了!”

    “你设法和你这位表兄联系一下,请他代为观察……恩,你这就动身,办完事之后再回留县找我。”

    “童子明白!”

    那童子连忙回应,在岔道口和白眉老人分手。

    老人抬起头,长出了一口气。

    突然一笑,自言自语道:“不管他是否妖孽,这小小沛县,怕是因此而会变得更加热闹了吧。”

    ※※※

    刘山君……不,从现在开始,他应该叫做刘阚。

    必须要尽快的适应自己的这个新身份,离魂症的说法,能瞒得过一时,却不可能瞒过一世。

    刘阚暂时适应了身体,能够下床行走。

    吕翁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不愿再啮桑逗留,第二天就动身启程,赶赴沛县。

    单父的家业已经没有了,好在早年间他在沛置了产业,同样能安居乐业,自由自在的生活。

    不过,虽然说刘阚已经被证明不是妖孽,但吕家的人,还是不敢,也不愿接近。

    吕翁干脆单独划出了一辆马车,让刘阚母子乘坐。但是由于没人愿意为他母子赶车,阚媪自告奋勇,当起了车夫。而刘阚呢,虽然还不能自如的控制身体,却可以和阚媪一起赶车。

    阚媪爱子心切,性情淳朴。

    在她眼中,不管刘阚是不是妖孽,都是她的儿子,更是她活下去的希望。

    刘阚的父亲,曾经是东周王城雒阳一带的游侠儿。东周被秦灭国,刘阚的父亲就带着家眷,逃到了单父。刘阚的父亲刘夫武艺高强,小有名气,于是就投到了吕家门下,做了食客。

    历经春秋战国数百年之战乱,社会上就出现了一个古怪的现象,养士。

    所谓‘门下食客三千人’,大贵族养士,是为了求取权利,小商人也养士,为了保家周全。

    在战国末期,七国智者辈出。

    智慧、情报、能力、特长已经成为许多人立足世间,谋求富贵的资本和手段。

    他们游走各国,周旋于诸侯贵族之间,贩卖自己的本事。若是被人看中,就会投入其门下,成为食客。似刘夫这样的游侠儿,也是如此。或许在诸侯贵族中得不到重视,但是于小商人,小贵族而言,他们这样的人物,已经是非常了不得,同样的会得到不同寻常的厚待。

    阚媪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姓。

    年轻的时候,人们叫她阚姬,也是雒阳一带有名的女子。生于破落贵族的家庭,能识文断字,也可以驭车射箭。所以,虽然没有人愿意为她母子驭车,可这些困难,却难不倒阚媪。

    儿子坐在身边,阚媪就开心的不得了。

    刘阚有意无意间的询问,阚媪都会爽快的回答。

    这一路上,刘阚对他所处的这个时代,了解越发的清楚。当然,在大多数时候他必须要装疯卖傻。一方面是为了掩人耳目,另一方面,他还需要尽快的适应自己的身体,获得自保的能力。

    要说起来,刘阚的这具躯体,相当的出色。

    还不到十五岁,已经有174公分的身高,若按照当时的说法,身高在七尺六寸左右,可谓高大。

    许是从小练武的原因,这副躯体格外的健硕。

    浑身上下没有半分赘肉,肌肉坟起,好像铁疙瘩一样。虽少了些柔和,但是力量却非常足。

    中途休息的时候,刘阚跑到河边看了一下。

    浓眉大眼的,国字脸。说不上英俊潇洒,但也不能说难看。总体而言,六七十分是能有的。

    还行!

    身体的柔韧度虽然不够好,但是可以练出来。

    刘阚低着头,握紧了拳头,上下打量,就好像在看一件非常有趣的事物一样,同时暗中检查自己身体的机能。作为营养师,说起来也是半个医生。刘阚对自己的身体,总体上还算满意。

    在河边舒展了一下身体,依照着泰拳的基础招式,做了两个动作。

    不错!

    这副身体练泰拳的话,怕是比他原来的身体还要出色。刘阚心满意足,转身走向了马车。

    车上,吕雉吕嬃姐妹正在和阚媪说笑。

    “婶婶,到了沛以后,您还和我们住在一起吗?”

    阚媪笑道:“这个嘛,要看阚怎么说。这一路下来,婶子身上还有些钱帛,一切就听阚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