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兄’字出口,雍齿原本该有的优势,一下子荡然无存,“刘兄,难道你想看着那刘阚,继续在沛县耀武扬威吗?”

    刘邦脸上那无所谓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雍齿说:“你我兄弟,早先不管有什么误会,可终归是自家的事情。我雍某虽然也是外来人,但自家父始,算起来在沛县落户也有不少年月了。怎么说也算得上半个沛人吧。

    如今倒好,你我被一个外来小子压在头上。

    旁人提起沛县,必先说泗水花雕,而后就是那刘阚。刘兄,你难道愿意被个小子压着?”

    刘邦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那是人家有本事,与我何干?

    他卖他的泗水花雕,我做我的地头蛇。两者互不相干,我又有什么愿意不愿意的?

    老雍,若你找我只是为了这件事,恕我没有兴趣。谢谢你今天这顿酒,他日我必回请!”

    说完,刘邦起身要走。

    雍齿急了,“刘季,这事情怎么和你没关系?你想想,当初那小子没来的时候,大家都是围着你转。可现在呢?周昌跑过去了,审食其唐厉跑过去了,曹无伤那傻小子也跟着他发达了……你难道没有看出来,任敖和曹参,现在也在犹豫,就连樊哙和夏侯婴……”

    这一句话,正中刘邦的要害。

    “樊哙和夏侯怎么了?”

    雍齿说:“樊哙和夏侯,也对他赞叹!还有,萧何先生,萧何先生不也时常夸奖他吗?

    长此以往下去,你身边还能剩下几个人?

    嘿嘿,说不定到了最后,连卢绾也会跑过去……刘兄,难不成就你一个人做地头蛇吗?”

    “你胡说八道,我才不会跟那混蛋!”

    卢绾勃然大怒,站起来指着雍齿骂道:“老雍,你休要挑拨我和大哥之间的关系,我和大哥同年同月同日生,此生绝不会背叛。你若再敢说这种挑拨的言语,我和你誓不罢休。”

    “哈哈,何必生气?卢绾,我只是打个比方……不过,以后的事情,谁能说的准呢?当年那小子刚来的时候,谁能想到他有今日的成就?这人呐,总是喜欢往高处走,对不对?”

    刘邦死死的按住了卢绾,眯眼盯着雍齿。

    “大哥,我绝不会背叛你的。”

    “绾,你也说过的,咱们同年同月同日生,三十八年的交情,我不信你,还要信谁呢?”

    只这一句话,卢绾感动的眼圈发红。

    刘邦还真的被雍齿说动了!他能在沛县立足,靠的是这一群兄弟。虽然萧何并没有承认,但是当他对外宣称萧何是他的手下时,萧何不一样也没有站出来反驳吗?

    人脉,这才是他立足沛县的根本。

    没有了樊哙,没有了夏侯婴、周勃这些人,他什么都不是。

    刘邦对这一点很清楚,同时雍齿的话,也的确是触动了他心中的那一根弦。

    审食其曹无伤也就罢了……反正一直都不太对眼儿。可是唐厉和周昌却不一样,特别是唐厉,在刘阚没有来之前,和刘邦也有点头之交。但现在呢,简直就像是陌生人。

    还有曹参、任敖……

    刘邦心中暗自吃惊,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陷入了沉思当中。

    许久,他猛然抬起头,“老雍,咱不说废话。要合作也可以,但是我要知道你的计划。”

    听了刘邦这一句话,雍齿的脸上,浮起了一抹畅快笑意。

    娘的,你这老小子终于还是上钩了!

    第九十三章 君欲何求

    在回家的路上,审食其曹无伤兴高采烈。

    但是蒯彻却显得很沉默。

    趁着唐厉和灌婴说话的工夫,蒯彻突然快走了几步,到了刘阚的身边,“东主,您今天似乎有些莽撞!那刘季不是个易与之辈,您有何必冒着得罪他的风险,强自出头呢?

    这世上,小人难防。

    以彻之见,此人非但是小人,而且颇懂隐忍之道。冒然和他翻脸的话,只怕于您不利。”

    其实,刘阚何尝不知道今日之举会得罪那刘邦呢?

    只是他实在是受不了刘季那副嘴脸。好吧,就算是风俗如此,但你也太过于肆无忌惮了吧。

    追求精神自由,体味自然没错。

    可做到刘邦今日这般田地,就有些过了!

    不知为何,在那一刹那,刘阚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倔强的倩影。心里更憋了一口气。

    长出一口气,刘阚仿佛自言自语道:“蒯彻,我当然知道小人难防……其实,翻不翻脸又怎样?我和他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难道,你认为有朝一日,我们能走到一起吗?”

    蒯彻闻听,愕然了!

    “其实,从阿阚酿造出泗水花雕,在沛县崭露头角那一刻开始,他和刘季之间,就注定无法共存。”

    不知何时,唐厉走了过来。

    他轻声道:“沛县就这么多人,难不成刘季甘做阿阚的手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