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话,走到刘巨的身边,伸手打了他一下。而刘巨这会儿也扔了毛竹,挠着头傻笑。

    “你二人以后不许比试,都是大人了,怎没有半点的分寸?巨,跟我来,试试新衣服。”阚夫人拉着刘巨走了,只留下刘阚在演武场中苦笑……到底,谁是亲生的儿子啊!

    “主人,主人,我们比试吧!”

    王信眼睛刷亮的看着刘阚,惹得刘阚又是一阵哭笑不得。

    ※※※

    吃过晚饭后,刘阚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中午的事情已经抛在了脑后,就算刘邦要报复,怕他个甚?哈,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平心静气的坐下来,刘阚从书案上拿起一卷竹简。

    竹简名为《吕氏春秋》,是刘阚从唐厉那里找出来的书籍。吕氏春秋是由吕不韦编撰而成,分十二纪、八览、六论共二十六篇,合二十余万字。后世流传的吕氏春秋,刘阚并没有看过。而他手中的吕氏春秋也只是一部残篇,不过有总好过没有,刘阚倒也知足。

    刚看了一会儿,房门却突然被人敲响了。

    刘阚诧异的起身,开门一看,却是唐厉和蒯彻两个人。

    只见这两个人表情严肃,看到刘阚,唐厉沉声道:“阿阚,有点事情想要和你说,有空吗?”

    刘阚原本还想开个玩笑,可是看这二人的表情,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侧身让开了一条路,让唐厉和蒯彻进来。

    “坐吧!”

    刘阚关上门,在书案后坐下来,抬手让座,然后问道:“有什么事情,要这么晚跑来?”

    唐厉和蒯彻二人,相视一眼,似乎有些犹豫。

    许久之后,唐厉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阿阚,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非常严肃的问题,希望你能好好回答我……今日你在途中做歌: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系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我和老蒯,还有审食他们都想知道,这首歌,真的是你所想?”

    “啊!”

    刘阚瞪大了眼睛,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不过是偶然间的那么一次感怀,未曾想却被唐厉他们听到。

    “我……”

    “东主,此前您在宋子,曾私下与我等说,那高渐离若能杀得秦王,于秦,于苍生皆有好处,不知是何意思?彻曾推敲,只觉东主您似有所指。莫非您认为这战火将会重燃?”

    唐厉说:“阿阚,从我认识你开始,能感到你心中一直有所畏惧。你能推测出货币一统,还能预见到皇帝不会分封……还有你后来酿酒,还供奉万岁酒,似是想要求什么。

    南征百越,与我等其实并无干系。

    可是你却非要弄出那药酒,想必也不会是因为无伤和我那一句戏言吧。奔波许久,我一直想要问你:你在怕什么?你在求什么?阿阚,你我兄弟一场,还望你能够坦诚相告。”

    蒯彻说:“是啊,东主,您究竟有什么想法,为什么不能和我们说呢?也许,我们能替你分担一些忧愁?虽然说人玩高处走,可我们这些跟随你的人,总要有个方向不是?

    东主啊,您究竟想做什么?”

    第九十四章 弃我去者昨日不可留

    已夜了!

    一轮皎月升空,却将那银辉洒遍大地。月光透过院中古树繁茂枝芽的缝隙,照射进了天井。

    初夏的夜,风轻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紫藤花清香,让人感觉很舒服。

    刘阚坐在天井中的石墩上,把弄着一支飞凫箭……可他的心思,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唐厉和蒯彻并没有急于让刘阚做出回答。

    他们很清楚,似这种事情,并不是一件能轻易说出口的事情。刘阚需要时间去思索,他们也有足够的时间去等待。而且刘阚的那一首歌,已经说明了很多,这已经足够了。

    但是刘阚,却感到了一种危机。

    审食其也好,唐厉也罢……还有蒯彻、灌婴,乃至于曹无伤!如果他的回答不能够让人满意,辛辛苦苦营造的一点人脉,很可能也就随之飘逝飞走。还有那些正在犹豫的人。

    可问题是,那大风歌,不是他所做啊!

    闭上眼睛,靠在身后的大树上,刘阚怔怔的看着天空。

    从枝桠的缝隙中,可以看到闪烁的繁星,皎洁的明月,还有深邃,浩瀚的夜幕苍穹。

    我想怎么走?

    刘阚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从来到这世上的第一天,他所想的就是自保。保护好自己,保护好亲人,保护好朋友。

    除此之外,他还真的没有想太多……

    那些纵横驰骋于这个时代的英雄啊!刘阚心里总归是对他们有些畏惧。不管是已经见到的刘邦萧何,还是没有见到的项羽范增。甚至还包括了那个在大泽乡发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陈胜吴广。当然了,始皇帝的阴影,如同一座大山,让刘阚难以喘息。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前世看到这一段文字的时候,也只是那么一笑,绝不会太在意。

    但是来到这个时代,看到这个即将混乱的时局……刘阚真正的体会到了,那份小人物渴望出人头地的心情。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刘阚的思绪,一下子又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