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真的是我多虑了?”他自嘲的笑了一声,“丁一说的不错,咱没什么好怕的。实在不行,大家投奔阿弃去。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也是个办法。不过能不到这一步,最好还是不要到这一步。本来今日只是想试探一下这狗官的手段,没想到这家伙还硬着和咱们干了。

    娘皮,明日定要让他好看。”

    “不错不错,明天看他还敢嚣张不敢!”

    丁氏族人不由得大笑起来,丁一突然说:“仲叔,前些日子抓到的那个人,是不是可以干掉?”

    “你说那个书生啊!”

    丁勉想了想,“黎明时带走,找个水深的地方沉了吧。记住多绑几块石头,别落了口实。”

    丁一说:“我办事,仲叔放心!”

    这一群老少爷们儿正说着话,突然间听到有人在外面叫喊:“着火了,着火了,快来救火……”

    丁勉一蹙眉,不快的说:“这是哪一房不小心?不是说过嘛,天干低燥的,多注意些……结果还是走了水。出去看看需不需要帮忙,明天就按照刚才商议的说,丁一你现在就去联系大家。”

    丁一应了一声,和丁勉等人一起走出了房间。

    可放眼看去,黑漆漆的,哪有什么着火?

    许多丁氏族人都走出房间,四下张望。丁勉一下子就怒了:“这是那个娘皮在这里胡乱喊叫?”

    话音未落,一支利箭呼啸而来。

    “仲叔,小心!”

    丁一眼睛好,抢先发现不对劲儿。可没等他声音落下,那箭矢已经到了丁勉的跟前,噗的一声正中胸口。箭支上带着巨大的力道,把个丁勉的身子骨,一下子给带了起来,向后摔倒。

    箭杆上的白翎,在风中摇曳。

    是飞凫箭!

    “丁氏族人,勾连反贼,意图造反。今本官奉旨缉拿,敢有反抗者,一律格杀勿论!”

    一个雄壮的身影,在村口出现,掌中一柄奇形兵刃,另一只手臂上,扣着一面沉甸甸青铜盾牌。

    一名秦军小校,手中捧着一副巨弓,跟随在这壮汉的身后。

    丁一暴跳如雷,“狗官,我们不去找你麻烦,你还自己跑来送死了?丁家的人,抄家伙干他。”

    说着话,他转身抄起一根耙子。

    “老子杀了你这狗官!”

    丁家族人的青壮,也不约而同的拿起武器。不过他们的武器,大都是一些农具,高举着冲向那巨汉。

    巨汉冷笑一声,巍然不动。

    也许在他的眼中,丁一也好,丁家的青壮也罢,不过是跳梁小丑。

    就在这时,远处河面上突然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火光熊熊,伴随着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许多人已经冲到了巨汉跟前,却不由得停下脚步。

    他们停下来,可巨汉却动了。掌中奇形兵器极其诡异的撩起,一个清幽的声音响起:“赤旗九击!”

    谁也没有看清楚,巨汉是如何移动。

    就见他那么诡异的一转,身形已经出现在一名青壮的面前,一抹匹练般的寒光掠过,那青壮手中的木掀折断,人头飞出,一腔子热血,朝天喷涌。丁一吓了一跳,连忙大喊:“小心!”

    已经晚了!

    就见这巨汉身形晃动,脚下踩着奇妙的步点,给人一种说不清的优雅美感。九道寒光掠过,九具尸体蓬的摔倒在地上。有的是被开膛破肚,肠子滑落而出;有的是被拦腰斩断,甚至上半身在落地之后还在不停的蠕动。还有两具无头死尸,人头也不知道跑到了哪儿去,直挺挺倒下。

    这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当巨汉停下脚步的时候,就会发现他依然站在原地,似乎从未动过。

    没错,楚人很凶悍,丁家人也很狂猛……

    可何曾见过如此干净利落,又如此残忍血腥的杀人手段。

    不少人在呆愣了片刻后,齐声发喊,扔掉手中的兵器扭头就走。可没等奔跑几步,从黑暗中飞出无数利箭。冲在最前面的人,惨叫倒在血泊之中。其中更有两个女子,亦未曾幸免。

    巨汉,正是刘阚。

    眼中闪过一抹不忍之色,但旋即消失无踪。

    “全部跪下,擅自移动着,斩立决!”

    丁一双眸通红,瞪着刘阚,口中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狗官,我和你拼了,我和你拼了!”

    话音未落,一支利箭呼啸着飞出,从丁一那长大的嘴巴穿过。一蓬鲜血,顺着箭簇喷溅而出。

    刘阚上前一步,抬手摇旗,将丁一首级斩下。

    “再说一边,全部跪下!”

    与此同时,从黑暗中步出八九名秦军,清一色弯弓搭箭,腰间跨有利刃。

    形成了一个环形,把二十多个丁氏族人包围在其中。只要有一个人乱动,这些秦军就好毫不犹豫的放箭射杀。对于刘阚而言,这是一场没有任何挑战性的战斗。只动手一次,就产生了巨大的威慑力。丁氏族人的人数虽有优势,可面对着那铁塔一样的巨汉,竟无一人敢动。

    河面上,喊杀声也渐渐的停息。

    三十名久经战阵的正卒,和一群毫无防备,赤手空拳的老百姓,根本就不具备可比性。

    烧了三艘船,杀了十几个人……舟船上的丁氏族人在周兰等人的押送下,一个个乖乖上岸。

    两名秦军士卒,架着一个青年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