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阚还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既然这两人都不在……那这样吧,还请县令将沛县东门伯任敖借出给我,他应该在吧。”

    “任敖?”李放连连点头,“任敖在,在的!”

    他还真害怕刘阚再点出个什么人,万一不在的话,不晓得会不会把这煞星给惹怒了。刘阚抵达楼仓后的一连串行动,李放也不是不知道。这家伙就是个煞星,到哪儿,那儿就血流成河。

    “既然如此,请县令即刻派人通知任敖,请他速速前来。”

    李放急匆匆的返回了沛县,刘阚则让吕释之回家一趟,向家里人通报一声。然后,他和邵平在军帐中讨论行军的路线,大概在傍晚时分,任敖奉命前来拜会刘阚,同时还带来了一个人。

    樊哙!

    刘阚诧异地看着这樊哙,心里不免有些奇怪。

    只见樊哙虎目圆睁,大声说:“听闻仓令要前往北疆,哙不才,想要随仓令一同前往,不知可否?”

    “你要和我一同去北疆?”

    樊哙说:“樊哙虽然与仓令不和,但也听说了一些胡蛮的事情。大哥如今不在沛县,樊哙左右也无甚事情可做。萧先生在公干之前,让我来找仓令一同前往北疆,不为别的,求个功名。

    仓令若是同意,此行樊哙定当以仓令唯马首是瞻。不知仓令可否同意?”

    刘阚心里越发的糊涂了!

    是萧何让他过来的?

    干什么……

    莫非是想要跟在我身边,找机会杀我吗?

    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樊哙几眼,似乎想要从他的脸上,找出一个确定的答案。

    可樊哙却怒了,“仓令好不爽快,同意不同意,给一句话。樊哙虽然只是个狗屠之辈,却也知道大义所在。萧先生和我说过很多匈奴人的事情,樊哙觉得,大丈夫生于世上,有些事情不得不做。

    我不喜欢你!

    但是,我却很佩服你。当年昭阳大泽时,你冒着性命之危,救了自家的兄弟,是个有担待的人。为何如今这官做的大了,却变得如此婆婆妈妈?给个痛快话,若真为难,我绝不勉强。”

    刘阚忍不住笑了起来,一旁的任敖和邵平,也都笑了。

    这家伙倒是个爽快的人!

    邵平说:“仓令,我观这位壮士,也是雄壮之人。不妨一同前往北疆,说不定还真是把好手。”

    这家伙的确是个好手……

    刘阚点点头,“既然樊哙你如此说,我若是不答应,岂不显得小家子气?你想随我前往北疆,建功立业倒也是好的。只不过这军中不比在家里,有诸多约束。令行禁止,你当需明白。”

    樊哙说:“这个不需要你说,我自然明白。”

    可惜了!这家伙的确是个好汉……如果能借此机会和他拉近些关系,他日说不定还有可能收服。

    刘阚想到这里,当下说道:“好吧,那你回去准备一下,明日寅时点名,卯时出发,莫要耽搁了时辰。”

    “即如此,樊哙告辞!”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走出了军帐。

    任敖摇着头苦笑道:“阿阚……不对,应该是仓令。屠子就是这么个性子,您也别放在心上。

    萧先生走之前,曾经说过,你一定会在这边找帮手。屠子这两年沉稳了许多,您只管放心就是。敖已准备妥当,随时可以随军出行。但不知,仓令准备让我做什么?还请仓令吩咐。”

    “任大哥,你我兄弟,莫如此见外!”

    刘阚呵呵的笑了起来,“具体做什么,我现在还没想好。不如这样,就委屈任大哥暂做我亲随吧。”

    “任敖听凭仓令吩咐!”

    刘阚让邵平下去给任敖做安排,他独自一人坐在军帐中,却是百思不得其解。

    萧何明知道我要对付他,为何还要帮我?那樊哙很明显,是听从了萧何的安排,所以才会来效力。如果是别人,到也就罢了。可樊哙和我可是有大仇恨啊,萧何如此做,是甚用意?

    第一百五十二章 男儿从军歌

    “萧先生,你为什么让屠子去帮那个家伙?”

    彭城的一家酒肆当中,夏侯婴终于忍耐不住了,开口询问:“你明知道他和大哥并不很契合。”

    萧何斜倚墙上,蜷腿屈肘,惬意的看着街道上往来的行人。

    偷得浮生半日闲啊……自从在县衙里公干之后,似乎很久没有过如此惬意的感觉了吧。此次来彭城,其实就是送一份公文,然后等拿到了回复之后,再返回沛县,非常简单的一件事。

    一般而言,这种事都是由县衙中的小吏来做,根本不需要他堂堂的县丞出面。

    以至于萧何出现在彭城县令面前的时候,让那县令紧张的不得了,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

    咂了一口气,萧何舒展了一下身子,坐直了身子。

    “阿婴,你要记住一件事。刘阚现在是官,一方仓令虽不是很大,却主持淮汉粮道,权利不小。七等民爵公大夫,就算是那沛县的县令,也不过是个六等民爵的官大夫而已。你若是再这样口无遮拦,动辄‘家伙,家伙’的称呼。依照秦律,是大不敬的罪名,至少要被黥面。”

    夏侯婴怔住了,呆呆的看着萧何,不明白萧何为何用如此严肃的口吻说话。

    可他也知道,萧何说的没有错。今时不同往日,刘阚也已经不再是那个一文不名的穷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