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阚哥……要去巴郡!”

    “唔,我早就知道了。”吕嬃一笑,顺手把衣服叠好,“你看,我这不正给他收拾行囊吗?”

    “那你知不知道,姐夫他……”

    吕释之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喏喏的哼了两声,但最终还是没有把话说清楚。可没想到,吕嬃却猜出了他的意思。

    “你是说曼小姐的事情吗?”

    吕嬃用力的吸了一口气,轻声道:“其实我早就知道,这件事情,迟早会发生。阿阚的地位越来越显赫,与早年间的情况,大不相同。以前,他不过是个芝麻绿豆大小的人物,凭着自己的头脑和拳头,能打出一片天空;可是地位高了,事情也就变得复杂了……如今他身为泗水都尉,可说是一方大员,那些盯着他的目光,里面有善意的,也有恶意的,需要小心。

    泗洪这地方情况很复杂,并不简单。

    阿阚需要有强有力的支持。以前有任郡守、壮郡守支持就足够了,可是现在,他需要更强大的后盾。

    曼小姐性子好,也有本事。

    再加上她的背景,能够给阿阚足够的支持,这也是阿阚如今最需要的……

    小猪,你莫要责怪他。其实在你们没出征北疆之前,我就已经猜到了这样的结果。当时,我也很害怕。不过去年大姐曾来楼仓探望父亲和母亲的时候,曾经和我说了一番话,倒是点醒了我。”

    “啊,大姐去年来过楼仓?”

    也难怪吕释之会感到吃惊……

    自从刘阚举家迁移到楼仓之后,吕雉就一直没有来过楼仓。

    吕释之问道:“大姐当时说了什么?”

    吕嬃轻轻的揉了揉吕释之的脑袋,“大姐说,大丈夫当功成名就,似阿阚这样的人,将来注定是要出人头地,做大事情。只要他心向着我,念着我,名份也算不得什么。正妻……呵呵,不过是个名义罢了。有时候,越是懂得谦让,就越是能得看重。这个,就叫做以进为退。

    我想想,也是这个理儿!

    反正我有秦儿,他一天天的在长大,对我而言已经心满意足。有秦儿在,我只需要做我的本份。

    退让一些,就退让一些吧。

    只要阿阚能出人头地,我就算受些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再说了,以阿阚的性子,也不会让我受委屈……”

    正说着话,吕嬃突然闭上了嘴巴。

    她有些吃惊的瞪着门口。

    吕释之也觉察到不对劲儿,连忙扭头看去。就见刘阚,不知是什么时候来的,站在门口,正痴痴的看着吕嬃。

    “阿阚……”

    吕嬃轻轻轻地叫了一声。

    吕释之刚要开口,却见刘阚大步走过来,好像没有看见吕释之一样,走到了吕嬃的面前。

    “阿嬃,刘阚能娶你为妻,实在是三生有幸!”

    刘阚轻轻地说:“我向你保证,只要刘阚但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我保证。”

    这句话一出口,吕嬃的心中,仿佛有一股暖流涌动。

    她的小手,被刘阚的大手紧紧握着,嘴唇颤动了半晌之后,颇有些吃力的从口中吐出一句:“阿阚,我信你!”

    而吕释之,则静静的站在门口,看着手相连,相互默默凝视的两人。

    突然觉得自己很无聊!

    忍不住自嘲似地微微一笑,摇着头,悄悄的退出了房间。

    站在庭院中,他抬起头,仰望夜空中璀璨的繁星。心中却生出一种很惆怅的感觉:执子之手,与子共著。执子之手,与子同眠。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执子之手,夫复何求……二姐和阚哥,也许正是这般模样。只不知道,将来……和我携手白头的那个人,如今又在何处?

    想到这里,吕释之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忍不住轻声地……笑了!

    第二百零八章 风起咸阳之焚书

    三天后,刘阚在母亲阚夫人和吕嬃母子依依不舍的目光中,离开了楼仓。

    原本,他想再等些日子启程。因为安期的麻沸散已经趋于成功,只要再等上个十几天,就能够为刘巨进行手术。可是阚夫人和吕嬃却认为,这是秦清第二次邀请刘阚。上一次是因为奉召的缘故未能成行,这一次就不能再让人家等着。毕竟,在刘阚奉召征战北疆的时候,秦曼给过楼仓很多帮助。再者说了,秦清也算是刘阚的长辈,让长辈等候,可不是好事情。

    “家里的事情,不用你操心。”阚夫人对刘阚说:“阿嬃操持的挺好。再说了,楼仓现在有不少人,阿嬃的父母也都在,有什么事情也能帮上忙。至于你哥哥的事情,你也帮不上忙。”

    仔细想想,刘阚待在楼仓,还真就帮不上太多的忙。

    给刘巨动手术,他插不上手;铁庐有程邈和盘野老操持,他似乎也不需要耗费太多的心思。

    至于政务、军务……

    曹参灌婴他们打理的井井有条,家里有吕嬃和阚夫人照看着,他待着也是待着。

    反倒是巴郡一行,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刘阚和他的幕僚们商讨过,也非常清楚一件事。

    以楼仓目前的情况,应该是一个极限了!

    如果想要讨取更多的利益,获得更大的权力,就必须要尽快和秦家商谈妥当。

    世道很平静,两疆战事结束,中原地区也日趋稳定。宵小流民,不法之徒依然存在,这是任何一个时代都无法完全杜绝的社会问题。有些地区,偶尔还会出现自然灾害;各地偶有暴乱,大都是由于秦法推行过于迅猛而造成的不适应。总体而言,这两年的光景还算不错。

    但是陈平和蒯彻,却发现了一些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