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灌婴真的能训练出一支比楼烦骑军还要精锐的骑军来,他倒也不介意给灌婴更大的惊喜。

    离开楼仓的时候,秋高气爽,已至深秋。

    刘阚率部先是到相县,和嬴壮道别。不管怎么说,嬴壮是他的上官,对刘阚也有知遇之恩。

    于情于理,走之前和嬴壮见上一面,都理所应当。

    因为此去巴郡,一来一回,估计要四五个月。也就是说,刘阚再回楼仓,就是来年的事情了。身为泗洪地区的军事主官,即便是有太尉府的同意,刘阚也必须要给嬴壮说一声,打个招呼。

    嬴壮倒也没有什么意见,只是叮嘱了刘阚一番,又介绍了一下秦清的喜好。

    临别之时,嬴壮拜托刘阚代他向秦清问好。由此可以看出,这个巴寡妇清,在大秦是何等地位。

    在相县停留了一日之后,刘阚再次启程。

    这一路上,晓行夜宿。当咸阳入冬后的第一场雪飘落的时候,一行兵马已经进入了南阳郡。

    “咱们在宛县停留两天,休整一下之后,再启程动身吧。”

    在宛县(南阳郡治所)的驿站中,刘阚和秦清派来的使者商量着。这使者名叫巴长,有巴人土著的血统。从小就被秦清收养,很得秦清的信任。此去巴郡,刘阚是有求于人,故而姿态必须要放低。所以巴长虽然只是秦家的一个家奴,但是刘阚在礼数上,却也非常周到。

    不过,巴长也不骄横。

    刘阚对他有礼,他也表现的非常客气。

    “都尉不必客套。这些时日赶路,我看大家也都人困马乏了……休整一下也好。不过巴长却要先行一步。我带本家先往夷陵,准备船只。都尉带这许多兵马,怕是需要楼船才可以。”

    刘阚当下同意,送巴长离开了驿站。

    回到房间,刘阚感到有些困乏,于是倒在榻上休息。

    不知不觉中,竟睡了过去。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间就听见韩信在屋外焦急的叫喊起来:“都尉,都尉,请都尉醒来!”

    “韩信,出了什么事?”

    刘阚惊醒过来,翻身坐起。从韩信的声音中,刘阚听出了一丝惶恐。他连忙起身,拉开房门。

    韩信站在门口,正打算说话时,却见蒯彻急匆匆的跑来了。

    “都尉,大事不好了!”

    刘阚疑惑的看着蒯彻和韩信,不解的问道:“你二人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慢慢说来。”

    有蒯彻在,自然没有韩信说话的余地。

    蒯彻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攫住刘阚的手臂,“咸阳六百里加急,通报各郡……自即日起,凡非老秦国史的六国史书,全部予以焚毁。诏令已送达南阳郡郡府,由郡守和郡尉联手执行。”

    焚书……坑儒?

    刘阚不由得激灵灵打了一个寒蝉,先前还有些浑噩的脑袋,一下子变得清醒了!

    第二百零九章 阴差阳错

    一场冰寒的冬雨,在子夜时淅淅沥沥落下。

    雨水敲打青灰色的台阶,水珠四溅。苍穹中,乌云翻滚着。云层很低,似乎随时都会落下来,宛如一座黑色的大山,压在宛县的上空。明月早已不见,让人的心情,变得燥郁起来。

    刘阚披着一件大袍,蜷腿坐在门廊上。

    双手在胸前合十,好像一个入定的老僧一样,一动不动。

    根据刘阚前世模糊的记忆,焚书坑儒是出现在始皇帝末期。好像在这不久之后,始皇帝就死了,天下从此大乱。可是根据他的计算,如今正应该是始皇帝鼎盛时期,这焚书事件怎么就出现了呢?唔,好像还没有坑儒……不过既然已经焚书了,想必这坑儒也不会太遥远了吧。

    看起来,对于时间的计算上,似乎有些差错!

    如果按照刘阚当初在北疆的计算,焚书坑儒应该是出现在四五年之后。因为胡亥今年才八九岁而已。这时候就出现焚书事件的话,那岂不是说胡亥登基的时候,应该只有十三四吗?

    这,好像和刘阚前世所知的有些不一样。

    亦或者说,后世的史书当中,记载有错误……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么这一段原本就不甚了解的时期,就会变得更难掌控。

    一直以来,刘阚小心翼翼的遵循着历史的走向。因为他很担心,一旦超出了他所知的范围,他的先机也就失去了。可是现在,如果他所知的历史原本就是错误的,那么他早前所谓的遵循,也就变得毫无意义。想到这里,刘阚也不禁感到了一丝头疼,呆呆的坐在那里沉思。

    “都尉!”

    蒯彻走过来,在门槛上坐下。

    刘阚抬起了头,“怎么样,可打听清楚了?”

    蒯彻点头道:“打听清楚了……十月一日,陛下在咸阳宫宴请群臣,祝贺两疆战事的平息。

    陛下邀请了七十多名博士。

    可是在席间,博士淳于越和仆射周青臣发生了争论,后来还波及到了廷尉李斯。那淳于越坚持要请陛下恢复分封古制,甚至把李斯影射为了权臣。后来李斯和那些齐人儒生争吵激烈。

    这件事发生几天之后,李斯就上奏陛下。他认为昔日诸侯相争,各有其国,招贤纳士,从而产生了私学和游学的风气,而后更有各家学问出现……但是现在,大秦统一天下,法令从一而出。可是各派士子却依旧抱着古书,乱发议论,妖言惑众,使得百姓对政令产生怀疑。

    每逢有新政出现,就用旧有的学问经典驳斥。更有甚者,这些人聚集在一起,以批驳政令为手段,从而赚取声名。这种事情时常发生在市井之中,使得许多政令难以得到顺利推行……”

    十月一日,是秦历新年的第一天!

    两疆战事平息,始皇帝邀请这些儒生只怕是为了让他们歌功颂德,恐怕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