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雉走了!

    残存在刘阚意识中,那仅有的一丝牵挂,也走了……

    如果有来世,但愿他和吕雉,能走在一起。

    这个‘他’,不是活着的刘阚,而是那个已经死去多年的刘阚。

    今生的因缘,来自于前世的眷顾;那今世的眷顾,但愿来世有情人,能终成眷属!至于刘邦,刘阚紧握拳头。不管大秦是否灭亡,他和刘邦之间,绝无半点圆转空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

    屋中,刘元伏在吕雉的身上痛哭。

    吕雉的神色很安详,丝毫没有半点痛苦的表情。只是那眼眉之间,已经残存着对这个世界的点点留恋。

    刘阚在吕雉身边坐下,把刘元抱在怀中。

    一只手,轻轻拂过吕雉的面颊。在那刹那间,他仿佛看到了,吕雉在对他笑!

    “阿雉姐姐,好走!”

    他轻声的自语着,“你放心,我定然会好好照顾元儿。就算她是那个人的女儿,我也会视若己出。”

    就在这时,刘元轻轻的挣开了刘阚的怀抱。

    “姨父,娘让我把这个,给您!”

    刘阚的手中,多了一块玉牌。羊脂白玉雕成,上面是以秦八刀技法,雕刻而成的鸳鸯图案。

    这鸳鸯玉牌,看上去好生眼熟。

    刘阚脸色不由得一变,一眼认出这玉牌,赫然和他手中的一块玉牌相同。

    当年,和吕家分道扬镳的时候,刘阚身上也有一块这样的玉牌。不过他没有想太多,还以为是阚夫人给他的物品。一晃许多年过去了,那块玉牌已经被刘阚放在了宝箱中,交给吕嬃保管。如今,当他看到刘元给他的这块玉牌后,立刻就辨认出来,两块玉牌出自一人之手。

    难道说,他的那块玉牌,是吕雉所赠?

    想想,倒也是很有可能……当初刘家一文不名,与吕家分开时,手中的财产屈指可数。这玉牌温润圆滑,一看就知道价值不俗。以刘家当时的状况,又怎可能保留下这么一块玉牌呢?

    也许,这是吕雉和刘阚的定情物。

    但吕雉让刘元把它给自己,是为了让鸳鸯合璧,亦或者是别有用意?

    一个古怪的念头,在刘阚的脑海之中闪过。他不由得仔细打量起刘元,心弦刹那间轻轻一颤。

    “元,你多大?”

    “今年八岁!”

    “几月生?”

    刘元歪着小脑袋瓜子,认真的想了一想,“十二月初八!”

    嘶-刘阚心里倒吸一口凉气。吕雉当年和刘邦成亲,是在二月。在成亲之前,她和自己曾有……

    算算时间,如果那一夜……岂不正好是十二月初?

    吕雉让刘元把这块玉牌交给他,难道是想要告诉他:刘元不是刘邦的女儿,是我的女儿吗?

    越看,越觉得像!

    刘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把刘元紧紧的搂抱在了自己的怀中。

    她,是我的女儿……

    “大姐,大姐!”

    门外,传来了一阵哭喊声。

    吕释之吕嬃,搀扶着吕文夫妇,冲进了房屋内。

    刘阚抱着刘元,一言不发的走出了房间。庭院里,阚夫人也来了,在戚姬的搀扶下,站在院中。

    刘巨王姬没有过来,也不能让他们过来。

    大喜的日子,却充斥着莫名的悲意。

    灌婴钟离昧已回军营,执行刘阚的命令去了。

    蒙疾和屠屠跟了过来。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刘府接连有人进进出出,就算是傻子,也能猜出来,一定是出大事儿了!

    但是刘阚不在,各方使者自然不好追问。

    蒙疾和屠屠不一样,他二人和刘阚有战友之情,那是过命的交情,自然毫不客气的跟过来。

    “阿阚,究竟是甚事?”

    刘阚把刘元交给了母亲,让阚夫人暂时照看。

    他轻声把事情的缘由说了一遍,不过内容,却做了一些改变。

    刘肥和反贼有关,故而全家被捉拿下狱。但吕雉和刘阚有姻亲之谊,于是想要把犯人接过来,一方面可以给予些许照顾,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方便侦破。可未想到,刘肥狼子野心,于途中伏击……

    蒙疾和屠屠,都是暴烈秉性。

    不等刘阚说完,就气得哇哇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