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阚这心里面顿时一咯噔,然则脸上却显得很平静。

    “出城!”

    可就在这时,那大梁沉重的城门嘎吱吱的似乎想要关闭起来。刘阚一蹙眉,心里更加慌乱。

    城门口的门卒,却在这时候大声的叫喊起来:“县尉有令,所有人暂不得出城。从今日起,大梁开始宵禁。日入之后,若无通行关碟,一律不得擅自在街上走动,如有违禁,格杀勿论!”

    宵禁?

    刘阚有点糊涂了!

    若只是发现了他们,何需如此大的阵仗?难不成,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成,过去探听一下,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李成应了一声,催马分开人群,来到了城门口。

    他衣着光鲜,加之出身名门,家教不俗。久居幕僚之位,又有一种贵气。骑在马上,气度不凡。

    门伯倒也不敢刁难,和李成解释了一番。

    李成闻听之后,脸色顿时大变。他拨转马头,离开城门,迅速来到了刘阚身前,低声道:“君侯,出事了!”

    “出甚事?”

    “五天之前,有一伙儿应该南下的更卒,在大泽乡发生了暴动。

    他们杀死了押送他们的将尉之后,又迅速攻陷了蕲县,夺取库府中兵器粮草,声势非常惊人。

    据说,那伙儿逆贼已转向谯县方向而来。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打到这大梁城下。大梁县尉因此惊慌失措,担心这大梁城里有逆贼的同党,所以关闭城门,准备要挨家挨户的搜查盘问。这城门,依我看一时半会儿,怕开放不得!”

    “小儿无能,陛下刚崩,就惹出这么大的祸事!”

    蒙疾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听得出来,他对嬴胡亥,可说是一点好感都没有。也许,直到现在,蒙疾还不愿意承认胡亥的身份吧。可在这种环境下,一旁的哈无良还是示意他不要胡说八道。

    大泽乡?

    南下的更卒?

    陈胜和吴广!

    刘阚不由得激灵灵打了一个寒蝉,在瞬间,他已经知道了那反贼的来历。陈胜吴广,终于出现了吗?

    可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刘阚不禁心里发慌。按道理说,陈胜吴广的出现,本应该是他愿意看到的事情……历史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轨迹,刘阚本应该更有把握。可不知为何,他此刻的心里,更多的是慌乱。

    “那陈胜……没有攻打楼仓吗?”

    “陈胜?”李成一怔,“非陈胜,而是一名为陈涉之徒。那门伯似乎知道的也不是太多,我只打听到陈涉和一个叫吴广的人,居然打着大公子和楚贼项燕的名号……可还有很多人相信。”

    李成后面的话,刘阚可没有听清楚。

    他脑子里已经成了一锅粥!

    不管是陈涉还是陈胜,终归是一个人。他们终于动了,而作为泗淮地区中转站的楼仓,肯定要受到波及!

    不行,必须要尽快出去,否则可就要来不及了……

    而且这大梁城,也留不得。

    大梁县尉要排查逆党,自己这些人,到时候难免会露出马脚。

    刘阚下定决心,正准备下令闯关。这时候,从旁边的小巷里突然冲出一个人来,一把扣住了辔头。

    “阿阚兄弟,真的是你?你……怎会在这里!”

    刘阚吓得激灵灵一个哆嗦,汗毛都乍立起来。他一手顺势抓住马鞍上的方锤锤柄,抬眼看去,却不由得愣住了。

    第二百六十五章 千秋二壮士,煊赫大梁城(三)

    这人年纪大约在三十多岁的模样,生的白面短髯,体态略显瘦削。

    他出现的很突然,以至于刘阚根本没有提前觉察到。仔细看去,却发现这个人却有些眼熟!

    好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但又想不起来。

    “阿阚兄弟,沛县一别九载,未曾想会在这里遇到你……你认不得我了吗?我是周市啊!”

    刘阚还真就认不得了!

    莫说认不得,连名字听着都有些耳生。

    这人笑道:“也难怪阿阚兄弟记不得我了!当年我也居住在沛县,就是你刚到沛县的那会儿,不是正好遇到征召吗?我记得当时的县长好像是姓任,咱们是一闾,往薛县押送粮草,想起来吗?”

    啊……

    还真有这么一回事儿!

    不过刘阚还是想不起来这个人,但可以判定,此人好像并无恶意。于是翻身下马道:“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周兄,一别经年,周兄你模样大变,我是真的有点认不出来了……恕罪则个,恕罪则个!”

    周市感慨道:“阿阚兄弟你太客气了!当年若非你舍生救我,只怕我早已成了昭阳大泽的一堆枯骨。那日你高喊‘绝不丢弃一人’,我至今仍记忆犹新。这些年倒也的确是有了些改善,阿阚兄弟你认不出来我,也是正常。当时我离开沛县的时候,阿阚兄弟你因吕家的事情,被关在大牢中,以至于我未能向你当面道别。如今想来,还颇为懊恼,却未想到今日在这大梁城里,与兄弟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