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了一下,看看父母,又看看吕泽,一时间难以做出决断。抬起头,再看向吕释之的时候,吕释之已经说完,重又闭目养神,一副古井不波的模样。心里,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此事关乎重大,我需仔细斟酌,再做决断。”

    吕文夫妇也知道,让吕嬃一下子改变主意,不太可能。

    当下点头,不再谈说此事,反而拉起了家常,诉起了亲情。更有吕夫人想起了女儿吕雉,眼泪汪汪……

    一直到子时将近,吕嬃才回到了家中。

    还没等她坐稳身子,却见戚姬满脸的泪痕,风一般冲进了房内,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喊道:“请夫人为喜子做主啊!”

    吕嬃愣了一下,“喜子?喜子怎么了?”

    戚姬哭道:“小婢刚才去探望喜子的时候,发现喜子倒在血泊之中,一只手臂却是被人砍了。

    小婢忙喊人救治,喜子总算是保住了性命……他醒来后说,那天杀的韩信,企图叛逃。结果被他发现后,下了毒手。若非喜子命大,只怕已经丢了性命……夫人,还请您为喜子做主!”

    吕嬃闻听,登时呆坐原地。

    这人心已经散了……又该,如何是好?

    第二百七十章 千秋二壮士,煊赫大梁城(完)

    大梁城周府。

    周市取出一张关碟,郑重交给了刘阚。

    “阿阚兄弟,周某总算是不负所托,没有失了信诺。这关碟你收好……持此关碟,大梁至会稽一线,关卡当不至于盘查。今晚三更天,我会送你们出城。你们用好饭菜,早些休息吧。”

    说着话,他如释重负的长出了一口气。

    这关碟可真不容易搞到,周市为了这薄薄的一张纸,费尽了心思。

    大梁县令和县尉,全都是油泼不进的人,迟迟不肯同意。周市于是只能走其他的路子,想其他的办法。他和大梁县丞的关系很好,于是就拜托这位县丞,弄两张空白的关碟出来。县丞本就是县令的助手,一应公文关碟,都是由他掌管。所以周市拿到空白关碟,倒也不算难。

    只用了三十镒黄金就搞定了此事!

    所以说,这用钱能搞定的事情,其实根本就不是个事情……

    但问题在于,空白关碟在手没有用处。如果上面没有大梁县令的关防大印,关碟如同一张废纸。而这关防大印,就掌握在县令的手中。周市想了很久,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他得知,这大梁县令有一个宠爱的女人。为了这女人,县令在来大梁的时候,连正妻都不带,却带了这个女人。于是,周市就想到了信陵君盗窃兵符的典故,决定走一走这女人的路子。

    以百镒黄金做敲门砖,周市打听到了那女人的喜好。

    于是投其所好,与她有了交情。而后又花费重金,请这女人盗了县令的关防大印,盖在关碟上。

    理由也很充分:我手中有一笔生意,需要马上处理。

    可是如果没有关碟,我将寸步难行。没有办法,只好出此下策……若生意成了,自有心意奉上。

    这心意,当然就是县令宠姬的喜好。

    周市好歹在大梁城也算是有名有姓的人物,这宠姬自然不疑有他。于是趁着县令不注意,偷偷的在关碟上盖了大印,交给周市。而后,周市又用重金贿赂大梁城的门伯,骗得打开城门。

    林林总总,周市花费了近五百镒黄金。

    “周兄,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此情此意,刘阚牢记心中,日后定会报答。”刘阚正色说道。

    周市却哈哈一笑,不再提起此事。

    子时过后,却是月黑风高。

    大梁城一片静寂,周市算了算时间,带着装束妥当的刘阚等人,自周府角门出,绕过大街,从一条小巷里穿行过去。

    “出了这小巷,就是北城门!”

    周市轻声道:“我已经打点了巡城佐史,这个时间里,巡城人马绝对不会经过此处。你们出小巷之后,到城门口,把我这块玉佩交给那门伯,他自会为你们放行。只是,出城后你们还需小心一些,要绕城而走,切莫被发现。这关碟……呵呵,在大梁城里,却是用处不大。

    只要离开大梁地界,就不会再有人盘查。

    阿阚兄弟,你们走吧!这一路要多加小心,为兄在这里,就预祝你一路顺风,多多保重了!”

    刘阚点点头,朝着周市一拱手。

    他翻身上了马,带着蒙疾等人直出小巷,往城北而去。

    “老爷,就这么让他走了吗?”

    跟随周市一同前来的一个管家,见刘阚等人走远之后,压低声音道:“至少,也该说声谢谢吧。”

    周市一笑,“能用嘴巴感谢的事情,也就不用指望着能有回报。

    大家都是聪明人,有时候有些话不需要说,记在心里就好。我想阿阚兄弟,心里也很清楚。”

    “老爷高明,怪不得老太爷走的时候,把宁陵君这片基业,交给老爷打理。”

    周市撇了一眼,那老管家立刻知道,自己说走了嘴,连忙闭上了嘴巴。

    “好了,此事也算是告一段落……前日陈县方面已派人和我联系,说是马上会有大动作。

    告诉下面人,给我盯紧一些。

    这关头,可不要给我惹是生非……若是耽误了君侯的大事情,就算君侯饶他,我定不饶他。”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