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两军阵前的搏杀,能避免冲突,尽量还是要避免冲突。

    刘阚牵着赤兔马,躲在林中,顺着大道观瞧。只见远处烟尘翻滚,一支黑甲骑军,出现在大道的尽头。月光如洗,看装束应该是老秦的装束。不过没有任何旗号,队伍行进时,鸦雀无声。

    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精骑!

    蒙疾和屠屠,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二人也算是见多识广,大秦的精锐人马也见过不少。可如此一支骑军,却是从未见到过……看其军容,只怕是中尉军莫过于此,甚至还有所不及。蒙疾实在想不出,在大秦治下,有那一支秦军能有这样的军容。两人面面相觑,若这些是反贼兵马,那大秦可真就要完了!

    骑军,在疏林前停下。

    疾驰当中的骤然停止,整个阵型却没有任何乱象。

    这时候,从骑军后面飞驰来两骑,一边跑一边大声叫喊:“君侯,是自己人,都是自己人!”

    “是李舍人和骊丘!”哈无良轻声叫道。

    刘阚这时候借着月光,也看清楚了那骑军为首的将领。

    年纪在三旬靠下,身材雄伟,相貌果毅。一部短须,更使之透出英武之气。将领摘下了头盔,翻身跳下了战马。刘阚一见此人,忍不住笑了起来。悬在嗓子眼的心,一下子放回了肚子里。

    是灌婴!

    只见灌婴快走两步,迎着从林中走出来的刘阚,单膝跪地,“末将灌婴,参见君侯……得悉君侯无恙,婴实欣喜。这些日子来,所有人都担心坏了,若知君侯如故,定然会心喜振奋。”

    刘阚一把将灌婴搀扶起来,上上下下的打量。

    多少年的老兄弟……这一晃,又是大半年没见过了。灌婴比之上次见到时,清瘦了许多,但更显剽悍之气。黑黝黝的面膛,目光清澈,却多了一份沉稳。刘阚笑着,狠狠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灌,这些……都是你的部下?”

    蒙疾咽了口唾沫,看着灌婴身后已下马肃立的骑士,颇有些羡慕的问道。他也是骑军出身,自然能一眼看出灌婴这些部下的不凡之处。单从甲胄方面而言,清一色的罴祝负鹾椭形揪取j种胁潱砩狭叱さ叮桓龈鼍穸端樱逼谔冢缸乓还勺佑10淦?

    而战马,也似乎和寻常的马匹不同。

    全部是高鞍双镫,坐在上面,可更加稳固……

    这就是老罴口中的楼仓军?我的个天,给我一营这般人马,老子可以直接杀过河水,横扫月氏国。真不知道,广武君是怎么训练出来的这么一支精锐骑军。怕是对上中尉军,也毫不逊色,甚至更胜一筹。蒙疾和屠屠,看着灌婴身后的骑军,羡慕的眼睛都有点发红了。

    暗自下定了决心:等局势稳定了,说什么都要让广武君给自己训练出这样一支精锐。

    终于把高鞍双镫拿出来了!

    刘阚忍不住在心中,轻轻的一声感叹。

    他拉着灌婴,走进了疏林。蒙疾等人紧随其后。一名黑甲骑士,轻轻一摆手,骑军立刻散开,取代了哈无良等人的位置,担任起警戒的任务。而那个黑甲骑士,则静静的在疏林边上守候。

    “老灌,你怎么和李成他们遇上的?”

    灌婴坐下来,从哈无良手里接过水袋,喝了一口水,“君侯有所不知,早先大泽乡军营主将葛婴从贼造反之后,我奉命出击,试图追杀此獠。不成想,此獠不战自退,与陈吴二獠攻袭蕲县,令我扑了一个空。之后贼势越来越大,从逆者无数。以至于我也不敢轻易开战。

    本来,我打算回转楼仓。

    却不成想,葛婴突然率部东进。

    我麾下一骑士长建议,暂不回楼仓。因为回到楼仓之后,必然是一场攻防战,骑军难以施展。倒不如游离于楼仓之外,伏击贼众,行骚扰之势,以最大限度的配合楼仓之战的防御。

    贼人声势虽大,却难持久。

    若无辎重粮草的支持,撑不了太长时间。待到贼人军心混乱,我在趁机突袭,内外夹击,当可一举获胜。

    我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不错。于是就没有回楼仓,一直在外围周转……碰到小股贼军,就出击消灭。遇到大股人马,则暂时避让。一方面可以演练儿郎们的战阵,另一方面也能减轻楼仓的压力。今天我本来寻找目标,不成想正遇到李司马等人跑了过来,这才知道君侯安在。”

    李司马,就是李成。

    当初李成是军中司马,灌婴和他曾并肩作战过,故而也叫的顺口了。

    “君侯,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公子怎会被杀?您这大半年,怎地一去没有任何的消息?”

    刘阚叹了口气,“一言难尽……咱们回了楼仓再说吧。”

    “对了,你手中现有多少兵马?”

    “三百飞熊卫。”

    “飞熊卫?”

    灌婴见刘阚茫然,忙解释道:“年初时,老罴营骑军全部换装,配备了双镫高鞍……咱军名老罴,且奔行如飞。道子在见了我们演练之后,就戏称说:此军若老罴插翅,若同飞熊……呵呵,我觉得吧,飞熊二字倒是颇为妥帖,于是干脆以此为名,改骑军名号为‘飞熊卫’。”

    飞熊卫,倒也真是不虚此名啊!

    刘阚轻轻点头。

    沉吟片刻后,他轻声道:“三百飞熊,虽少了一些,倒也能搅和一下。少君,李成……咱们先不要回楼仓。葛婴兵马虽众,但随军携带的辎重粮草必然不会太多。整个泗水郡,有六成的粮草辎重都集中在楼仓。就算他们得了几个县城,也不可能获得太多的装备和粮草。

    我想,这也是他们之所以要攻打楼仓的原因吧……

    恩,我猜想,那些反贼一定会在县城附近搜刮粮草辎重,以支援楼仓的战事。咱们就在这上面,好好的做些手脚。只要断了葛婴的粮草,我估摸着,他在楼仓城下,坚持不了二十天。

    以道子他们的能力,配合楼仓的防御工事,莫说二十天,就算是二百天,凭那些乌合之众也奈何不得。”

    蒙疾等人都表示赞同。

    伪韩军是临时拼凑起来的役夫流民,本身不可能有多少粮食。而他们打下来的县城,库存也不太多。如此一来的话,葛婴军中的粮草,最多只能支持十天。袭击他们的粮道,定然会让葛婴的压力倍增。这也是从目前而言,最好的一个办法,同时正可以发挥飞熊卫的优势。

    灌婴说:“君侯的主意,倒是和我那骑士长的想法一致。

    不过他有个更大胆的主意,如果能成功的话,葛婴在楼仓城下,怕是连一天都呆不住。我这些天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按他说的去做……他的意思是,韩军要支撑几万人马的粮草辎重,绝不会分批运送。他们应该会先搜刮粮草,然后集中运送。这样一来,相对要安全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