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被囚于薪嶽之中,已近两载。虽对外面的事情有所耳闻,可是也无可奈何。如今,梁为囚徒,郡守却要我来相助?梁真的想不出来,我能帮到郡守什么?若能力所及,定不推辞。”

    “哈,这囚徒之身,不过是老秦之说。

    殊不知这故楚之地的百姓,谁又不清楚项先生一门高士?项家,在楚地素有名望,项先生只需出面,登高一呼,应者不计其数。再者说,先生的侄子,如今做何营生,先生可知晓?”

    项梁一怔,半晌后叹了口气。

    “梁略有所闻,那孽子聚众为匪,出没于震泽之中,为祸百姓。

    想我项氏一族,世代忠良,却出了这么一个孽子,实在是愧对祖先,愧对祖先……此梁之过也。”

    说着‘愧对祖先’,项梁的口吻中,却听不出半点惭愧之意。

    殷通暗地里咬了咬牙,脸上却带着笑容,“项先生不必如此,想令侄也是救你心切,不得已而为之。我素来敬佩忠烈孝弟之人,故而不忍缉捕。如今……呵呵,这天下大乱,为守我会稽安宁,通愿招降令侄。为震泽水匪,终非一件长久的事情。通愿请先生为县尉,令侄可在先生麾下效力。过往的事情,通不再计较……但不知,这样的条件,先生可否愿意呢?”

    项梁闻听,似是异常激动。

    呼的一下子站起来,拱手道:“郡守心怀会稽百姓,会稽百姓幸甚,吴越百姓幸甚?梁愿效犬马之劳。

    只是,我被囚许久,也不清楚项籍如今的去处。

    梁愿书信一封,请郡守代为转交。那孽子素来听我的话,若见到我的书信,定会欣然前来。”

    如果项梁说要亲自去见项籍,殷通定不会同意,甚至有所怀疑。

    可现在,这项梁就在自己的手里。吴县城内,也多是他的人马,即便项籍不从,又有何惧。

    想到这里,殷通说:“如此,还请先生速速书信,我这就派人前去寻找令侄。”

    “这有何难?请郡守准备纸笔,梁现在就写。”

    殷通立刻派人取来了纸笔,项梁当着殷通的面,奋笔疾书,很快的写好了一封书信。殷通接过来之后,扫了一眼,见上面多是以楚文书写。这也难怪,似项家这等世代为楚国贵族的人,书写楚文也是正常不过。其中倒是有几个秦小篆,但殷通并未十分在意,轻轻点头。

    提笔忘字,在所难免。

    以秦小篆代替,也没什么问题。

    书信通篇读下来,声情并茂,劝说项籍投降。很通顺,而且极具楚辞之风,文辞华美异常。

    这就算是解决了一桩心头事!

    殷通立刻把书信收好,然后让人将项梁带出去,洗漱一番,更换衣裳。同时,他派人把项梁的书信送出吴县,去震泽寻找项籍。殷通怎可能不晓得项籍在何处?昔日那震泽水匪的头子桓楚,和殷通关系密切。项籍在去年投靠桓楚,不久将桓楚杀死,殷通恨得是咬牙切齿。

    数次围剿项籍,不是被项籍杀得大败,就是被他逃走。

    不过,如果真能说降了项籍为自己效力,就算再死十个桓楚,又有何妨?

    “把这封信交给项籍,就说他叔父如今在我府上做客。十日之内,若不前来,休怪我不客气。”

    殷通反复叮嘱,然后才放那家臣离去。

    他站在薪嶽门前的台阶上,抬头仰望浩瀚的苍穹,突然笑了起来。

    项家叔侄声望高,又能如何?

    只要我在这会稽郡一日,这就是我的领地。等将来我兵强马壮之时,再收拾项家叔侄,也不迟!

    第二百八十三章 陆贾

    泗水郡,楼仓。

    整个世界都在喧嚣,都在动荡。

    随着周章大军攻破函谷关,昔日雄霸西陲的老秦帝国在风雨之中摇摇欲坠,尽显苍凉之气。

    可楼仓依旧平静!

    平静的,就好像一处世外桃源。

    清晨,太阳刚从地平线升起,刘阚已起身穿戴整齐。

    吕嬃慵懒的躺在榻上,一双媚目迷离的看着刘阚雄壮的背影。家里有男人撑着的日子,果然很轻松。自从刘阚回来之后,她就彻底轻松下来。除了一些内宅的琐事之外,很少再过问楼仓的事情。更重要的是,经过吕泽的事情后,吕嬃可以明显的感受到周遭人对她的态度转变。

    敬畏!

    这固然会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但同时,吕嬃还感受到了些许的疲惫和痛苦。

    现在,噩梦已经醒来。

    有刘阚在,她再也不需要去费尽心思。吕文夫妇在经历了一场风波之后,变得低调了很多。

    而刘阚也没有去追究这对夫妇。

    其实想想,吕文夫妇挺惨的。长女吕雉,聪慧机敏。却死在了他们亲手跳线出来的女婿手中。虽然说吕雉并非被刘季亲手杀害,可终究是因为刘季而遭难,最后死在刘季儿子手中。

    长子吕泽,因吕文的一点溺爱,落得个跛子的下场。

    更因为此事和刘阚结仇,最终被女儿所杀……吕文夫妇一共就四个孩子,如今却少了两个。

    对于喜欢投机逐利的吕文而言,这种伤痛,也许至死也难以抚平。

    被阚夫人放出来之后,吕文夫妇深居简出,基本上不与外界接触。除了吕释之,谁也不见。

    “阿阚,这么早要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