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一般人决不可能如此安营扎寨……王上见到番君之后,需更加小心。还要多留意番君身边之人。臣下猜想,让王上来下蔡拜会的事情,很可能是出自此人手笔,以先声夺人。”

    张贺现如今,已经被陈胜拜为张楚上柱国,主掌一切事务。

    陈胜对张贺呢,也是信任有加。事实上现在也容不得他去选择,不相信张贺,唯死路一条。

    “孤记下了!”

    陈胜用力的点点头,而后派人上前通报。

    不多时,只听营盘中号角声响起,一支人马簇拥着一辆轺车,从营中飞驰而来,出现在陈胜面前。

    车上走下一中年男子,远远的就向陈胜稽首见礼。

    “大王一路辛苦,吴芮未想到大王来得如此快,有失远迎,失礼,失礼!”

    “王上,此人当就是吴芮!”

    张贺低声提醒,那意思是说:正主儿来了,你别太托大,失了礼数,可就被人家得了口实。

    陈胜连忙下车,与吴芮见过礼。

    “落难之人,岂敢劳动番君迎接。小王今日前来,实是为求援而来,多谢番君出兵相助啊。”

    这姿态,可谓是低到了极点。

    吴芮闻听却淡定一笑,“王上客套了,吴芮起兵反秦,也是为了寻一条活路而已,不值得王上赞誉。我已命人摆好了酒宴,不如进大帐一叙……哦,这一位,想必就是力挽狂澜的张贺将军吧。”

    咦,吴芮居然听过我的名字?

    张贺也不由得有些得意,连忙谦让。

    “王上,我们把臂而行……张将军一行怕也辛苦了,我已安排了小帐,将军可带人先休息。”

    那意思是说,我听说过你,不过你却没有资格和我同帐而坐。

    张贺闻听,心中不由得火起。可是看两边那盔甲整齐的兵马,最终还是松开了拳头,躬身道:“多谢番君费心。”

    “张卿……”

    一听张贺不能随同前往,陈胜这心里却没了底儿。

    自从逃离陈县,陈胜一直唯张贺马首是瞻。他有心想要让张贺与他一起去大帐,吴芮却不给他机会,笑着拉着陈胜的手往营盘里走。两边军士呼啦啦上前,将张贺和陈胜分隔开来。

    事到如今,却是身不由己啊!

    陈胜不免心中忐忑,随着吴芮一同走进了大帐。

    一进大帐,陈胜意外的发现,这帐中还坐着一个人。面白无须,相貌略显清秀,透着一股阴柔的英气。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陈胜更加吃惊了……吴芮松开了手,向那人躬身行礼。

    “梁公,张楚王,来了!”

    这是什么人?

    陈胜一下子就懵了……

    看样子,此人的地位身份,还在吴芮之上。

    可这兵马,不是吴芮的兵马吗?怎么突然间,吴芮多了一个上司?一时间,陈胜竟不知所措。

    “某家项梁!”

    那人站起身来,沉声道:“你就是那楚王陈胜吗?”

    “啊,正是小王!”

    这项梁言语之间透着一股令人不敢正视的威严。那绝非一般人所能拥有的气度,若非世代传承,就是久居上位。至少,以前投奔陈胜的那些故楚贵族,和此人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吴芮笑道:“陈公起事之时,自称奉大将军项燕之命……

    嘿嘿,怎地如今在大将军公子面前,却不见礼?陈公,这一位就是大将军之子项梁项将军!”

    “啊!”

    陈胜不由得目瞪口呆。

    想他当初在大泽乡起义的时候,就是打着项燕的旗号。

    其实谁都知道,那不过是一个幌子。甚至连陈胜自己,都已经忘记了这件事情。没想到,项燕的儿子却出现在他的面前,而且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他面前。陈胜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小王见过项将军!”

    “住口!”

    项梁突然间一声咆哮,声音略显尖厉。

    “尔乃何人,竟敢自称楚王?还打着家父的旗号,招摇撞骗,实在是欺人太甚。”

    别看声音尖厉,项梁手扶肋下佩剑,顿时流露出一股杀气。

    陈胜吓得连忙后退,惊恐的看着项梁,“项将军,我是受番君之邀前来商谈合作之事,你想怎地?”

    项梁冷嗤一声,“招摇撞骗之辈,有何资格与我商谈合作?”

    吴芮则笑道:“项将军,陈公这一年来,倒也非常辛苦,还是有些功劳的,还请将军息怒。”

    说完,他扭头看着陈胜说:“陈公,你这一年来,也着实辛苦。不过现在,项将军来了,你就无需再过操劳。江北秦军,就由将军出面解决,陈公何不与我一同返回江南,也正好休息一下。”

    这意思很清楚:你既然打着项梁的旗号,那就是项家的家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