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枕双手,躺在草坪上,鼻端萦绕着淡淡的花香,耳边回荡着潺潺的水流声。那微风掠过,好不轻柔。

    刘秦和刘元,有样学样的在他边上躺下来。

    刘元枕着刘阚的肚子,刘秦靠在刘阚的腿上。三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就这样安静的躺着。

    长久以来,被各种事情纠缠的有些燥郁的心情,在这种静谧的环境中,被洗刷的干干净净。

    因过泗水与童戏,偷得浮生半日闲啊……

    ※※※

    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刘阚睁开眼睛,知道这短暂的宁静,已经过去了。

    刘秦睡着了,发出均匀的鼾声。刘元则坐起来,面带着一丝恋恋不舍。

    “小爸,我们回家吧!”

    看得出来,她并不想回家。只是知道小爸在做大事,能陪着自己在这里玩耍半日,已是难得。

    刘阚突然笑了,抱起刘秦,“元儿,来,跟小爸骑大马!”

    “啊?”

    不等刘元反应过来,刘阚已伸出大手,将刘元托起来,让她骑在自己的脖子上,“走,我们回家喽!”

    抱着刘秦,让刘元骑着,刘阚站起来,又让刘元发出一声轻呼,下意识的抱住了刘阚的脑袋。

    回家喽!

    刘元的心里,好温暖。

    她弯下腰,把脸蛋儿贴在刘阚的头顶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君侯……”

    来的人,是李成。

    不过当他看到这一幕景象时,却不由得呆愣住了。

    和刘阚相识,也不是一两日了。李成见过在富平县城里,奇谋百出的刘阚;见过在河南地冲锋陷阵,杀人如麻的刘阚;见过在楼仓,沉稳冷峻,运筹帷幄的刘阚……可是,他却没有见过,这一刻,脸上洋溢着笑容,活脱脱一个普通人的刘阚。这一刻,刘阚只是一个父亲。

    “我们回家!”

    刘阚朝着李成打了个招呼,迈开大步,向官驿走去。

    李成也没有出声,牵着马,看着在前面走的刘阚,突然间,脸上也浮起了一抹笑容。

    他想起了郁郁而终的爷爷,想起了在咸阳病故的父亲……小时候,爷爷也喜欢这样子,让他骑在脖子上!始皇帝宏才大略,大公子扶苏也胸怀乾坤。可是李成总觉得,他们有点冷漠。

    也许帝王家出身,注定了他们是这样子。

    李成更喜欢这一刻的刘阚,因为他觉得,不管外面传的有多玄乎,刘君侯其实,只是一个人!

    回到泗水亭官驿的时候,吕嬃带着一个年轻的女子,正走出来。

    那女子年约二八,长的不是那种花容月貌,国色天香。但也不丑,算得上是小家碧玉吧。

    看身形,好似江南女子。

    流露着一种婉约之气。很安静,跟在吕嬃的身边,丝毫没有那种锋芒毕现的光彩,也不似戚姬那种聪明伶俐。如果不仔细看,甚至不会注意到她。这就是魏咎派人送过来的二十个吴越女子之一。吕嬃只留下了八个女子,阚夫人和吕文夫妇各留两个服侍,她和王姬,一人一个。

    留在吕嬃身边的女子,姓薄,祖籍吴中。

    是项梁过江之后,送给魏咎的礼物,后来又被魏咎转送给了刘阚。

    没有名字,所以大家都叫她薄女。年纪小称之为女,等过了二九,就要改称之为薄姬了。

    倒是个挺有眼色的女子,而且能拂的一手好琴。

    吕嬃见刘阚这模样,不由得眉头一蹙,上前刚要开口,却见刘阚把手指放在了唇边,“嘘,都睡着了!”

    刘秦睡得很香甜,刘元抱着刘阚的头,也睡着了!

    把刘秦交给了吕嬃,刘阚又摆手,示意薄女过来,小心翼翼的把刘元抱下来,“让他们好好睡觉。”

    “阿阚,你应该注意点,怎么说你也是……”

    刘阚一瞪眼睛,“也是什么?不管我坐在什么位置上,我都是他们的爹。哪个敢乱嚼舌根?”

    脸上虽然带着不满,可是心里面,却很温暖。

    吕嬃回瞪了刘阚一眼,“好了,快点进去吧……曹大哥和任大哥,陪着萧先生来了,在里面等你。”

    “萧先生来了吗?”

    刘阚闻听,不由得一喜,连忙往里面走。

    “夫人,莫怪君侯,他这般喜爱孩子,说明他顾家,同样也在乎您啊。”

    薄女轻声劝说吕嬃。

    吕嬃忍不住笑了,“这个我自然知道,只不过他现在的身份和地位,却要多注意这礼仪才行。

    这是叔孙先生不在,否则一定会说教他的。

    嘻嘻,不说这个了……薄女,你带孩子回去睡觉,我要和嫂嫂,进城一趟,办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