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心里又一阵轻松,撕开封口,抖出里面的信瓤,一目十行的扫过,脸色渐渐变得难看了。

    “陆先生,君侯所言,当真?”

    陆先生一笑,“想必是真的!韩将军,楚王握在他人之手,只怕用不了多久,连项将军都要受人节制。如果被他占居了薛郡,稳住了根基……哈,到时候以楚王之名昭示天下,项公是听,还是不听?”

    韩信握紧了拳头,目露杀机。

    陆先生接着说:“我听说韩将军在东海郡势头甚好,所到之处,大小城关无不开城献降。用不了太久,就可以直抵薛郡……拿下了薛郡,等同于为项公减缓了压力,到时候可直逼三川郡。

    此乃旷世功业,可如果薛郡被别人得了,将军这不世功业,只怕要拱手相让,白白便宜别人。”

    韩信沉默的坐着,一言不发。

    陆先生则显得很轻松,从衣带上抽出一柄竹折扇,啪的一声打开,轻轻摇着。

    韩信一直盯着陆先生,许久之后,开口道:“但不知,君侯想要信,做些什么呢?”

    “呵呵,韩将军这就错了!”

    陆先生忍不住莞尔,笑道:“此与君侯何干?君侯北上,从此与中原再无半点纠葛,谁占了薛郡,谁称王称霸,和君侯没有任何关系。之所以派我前来送信,只是不想韩将军你到头来,一场空……气归气,可韩将军你,终究是出自君侯门下,他也希望你,能够建立功业。”

    韩信的脸,红了!

    “君侯,真的不准备回来了?”

    他有些犹疑的问道:“那北疆苦寒,以君侯之才名,即便不能称王侯,在中原据一席之地,当不成问题。何苦要远赴北疆呢?少将军对君侯,也是敬佩有加,如果君侯愿意,信可以……”

    陆先生大笑,“非君侯愿走,实中原无立锥之地。

    与其看人眼色,不如在北疆逍遥快活。韩将军,如果君侯愿意的话,又何须什么人为他引介?

    不说别的,他创字造纸,文名天下……只是,这中原太小,却容不下君侯。”

    说完,陆先生站起身,向韩信一拱手,“信,我已为君侯送到,如何决断,还要看将军自己选择。

    另外,君侯在我临来的时候,托我带一句话给韩将军。”

    韩信连忙起身,“还请赐教。”

    “君侯说,看好你的虎符,莫要轻信他人!”

    “啊?”

    “言尽于此,在下就告辞了……韩将军,你多保重。”

    陆先生迈步往外走,韩信连忙追上去,恭敬的送陆先生出门。

    “先生,您乃大楚陆元侯之后,何不留下来,一同做番事业?以先生之才,若来相投的话,项公定会扫榻相迎。”

    韩信在临别时,想要挽留这位陆先生。

    但陆先生却笑着摇摇头,“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这是君侯赠与我的诗词。贾,一介狂生,难免得罪他人。倒不如跟着君侯北上,逍遥塞外,何苦要为这名利,而奔波劳苦呢?”

    说完,他登上了轻车,驾车离去。

    韩信没有再挽留,只是看着陆先生渐行渐远的车辆,轻轻叹了一口气。

    “来人!”

    “喏!”

    “立刻派人前往郯县送信,请龙且将军尽快起兵,横扫东海郡,攻占薛地……告诉龙将军,如果不能尽快攻占薛地,只怕到时候,会夜长梦多,白白的便宜了别人。一俟攻击,不可停顿。”

    “喏!”

    “马上备车!”

    韩信吩咐完之后,立刻着人准备车马。

    “传令下去,后军立刻整备妥当,待我从取虑见少将军回来之后,立刻出发,兵进东海郡。”

    ※※※

    四月的风,很柔。

    从黄河扑面而来的水气,驱散了初夏时节的那一丝炎热。

    萧何的估计并没有错,从巨野泽一路下来,沿途又有数千名流民加入了北上的队伍。不过幸亏有所防范,否则就会造成激烈的冲突。季布率前军,连同一万五千人,顺利渡过黄河;钟离昧领中军,带两万多流民,正有秩序的从顿丘渡口,向黄河北岸转移,也非常顺利。

    第三批,也是最后一批流民,约六千余人,抵达了顿丘。

    由吕释之任敖两人压阵,倒也非常的平静。

    萧何带着曹参李成吴辰等人,终日忙碌,进行各种调整。当刘阚率部抵达顿丘的时候,中军已有三分之二,渡过了黄河。

    “再两三日,就可以全部过河了!”

    萧何向刘阚汇报着一应情况,曹参不停的做出补充。

    刘阚没有说话,等萧何说完了,他突然扭头对贾绍说:“河北之地,蒯彻可有消息?”

    “蒯先生在二十天前,曾派人送信,说是已说服了代郡十二县城,只需君侯抵达目的地,这十二县就将由李少君接掌……蒯先生已经南下,说是要为君侯,敲开上郡门户,畅通道路。”

    “哦?”

    刘阚点了点头,“离石如今,由谁掌控?”

    “秦军,王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