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要领教过,才能知道。”

    车宁此刻,已全无早先那副垂垂老矣的疲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豪壮气概。

    这老儿,可真的是老而弥坚啊!

    ※※※

    三十辆大车,就集中在打谷场内。

    李良坐在大帐里,自斟自饮的喝着小酒,同时看着时间。

    算一算,那刘阚现在也差不多该睡着了吧……到时候把这些车辆推过去,一把大火,他插翅难飞。

    仔细的盘算着,早先有没有露出破绽。

    李良相信,自己做的是滴水不漏,决不可能被刘阚看破。

    杀了刘阚的话,不仅仅能得到那三千镒黄金,想必驻守在太原郡的王离上将军,也会很高兴。

    能得了王离的看重,说不得以后飞黄腾达。

    弄不好,还能成为一方主官,总好过如今在这鸟都不拉屎的地方,当什么校尉。

    说句实话,这校尉当着也没什么意思。还要听别人的命令,手底下也不过只八百健卒而已。

    李良是个有野心的人。

    同时也是个贪婪的家伙……

    否则当初,就不可能毫不犹豫的把李放给卖了。

    现如今,只要再弄死了刘阚,他可就一举成名,名动天下了。

    美滋滋的喝了一口酒,李良忍不住幻想未来荣华富贵的好日子,而且是越想越美妙,摇头晃脑。

    “着火了,着火了!”

    突然间,外面传来了一阵呼喊声。

    李良从幻想中清醒过来,下意识的站起身,大声喝道:“呱噪个甚?何处着火了……”

    “校尉,那些大车,着火了。”

    “什么?”

    李良蓦地一惊,第一个反应就是:刘阚看破了自己的伎俩?

    不可能,不可能啊……自己做的天衣无缝,他怎可能看破呢?再者说了,他就算看破了,也不可能知道自己堆放‘礼物’的地方。一定是哪个混蛋不小心,引着了那些车辆,真是该死!

    李良心里很清楚,那车上撒着火油,很容易点燃。

    他一把抄起了桌案上的长剑,大步流星的冲出了军帐。只见,打谷场上,火光冲天。三十辆大车,被大火吞噬,烈焰熊熊。噼噼啪啪的声响,不绝于耳,有许多士卒,奔走逃窜。

    “该死的,快点救火!”

    李良大吼一声,心里道:若错过了这一遭,可就没机会了……实在不行,老子就强攻那刘阚。

    难不成我麾下八百精卒,还斗不过一个流寇?

    从刘阚撤离楼仓的那一刻开始,李良就把刘阚视作了流寇。

    他上前一步,大声喊道:“速速调集兵马,速速调集兵马……”

    一个秦军士卒,看装束却是闾长模样,跌跌撞撞从浓烟中奔跑而来,一边跑,一边大声喊:“校尉,李校尉……”

    “又有什么事情?”

    李良转身看去,却见那闾长身高近丈,手拖赤旗,飞快的向他跑来。

    眨眼间,那人已快到了跟前,李良这才看清楚了对方的长相,不由得惊叫一声,想要开口让人阻拦。

    可没等他开口叫喊,来人已经到了近前。

    赤旗扑棱棱一转,大喝一声,“无他,取尔狗命!”

    正是刘阚!

    “拦住他!”

    李良不禁奇怪,这刘阚怎会在这里出现。下意识的一声叫喊,两边数十名亲兵蜂拥而上,拦住了刘阚。

    只见刘阚步履轻快,脚踩三宫,身体呼呼飞旋,带起一道道,一条条,一溜溜夺目的弧光。那光芒围绕着刘阚的身体急速旋转,如同一道龙卷风,呜呜环旋。两名亲兵甫一靠近,顿时被那寒光吞噬。只听咔咔的声响,一连串的惨叫声传来,两个亲兵横尸在地,五脏俱露。

    刘阚展开了赤旗,上下翻飞。

    李良的亲兵,又如何能抵挡住这头凶残的老罴?

    “速速调集人马,围杀此獠!”

    李良嘶声叫喊道:“杀刘阚者,赏黄金百镒!”

    “让我来!”

    李良的身后,传来一声巨吼,一个雄壮的身影出现,全身上下,沾满了血迹,一手铜钺,一手盾牌。他风一般的向刘阚扑过去,可是就在和李良错身之际,猛然停住了身形,反手就是一斧头。

    钺,差不多就是后世的斧头……

    李良猝不及防,只听咔嚓一声,被铜钺砍成了两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