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河是个小城,补给相对困难一些。而且是在新筑的长城之外,王离倒是能理解刘阚的难处。

    两人讨价还价,最后还是确定在四十天。

    蒯彻心满意足的起身,准备告辞。

    却不想,王离突然说:“先生,您有如此大才,何必北上,过那颠簸流离的生活。离愿为先生担保,何不留在我军中呢?待六国之乱平定,王离保证,先生的爵位,定不会低于广武君。”

    王离,对蒯彻有了兴趣。

    蒯彻一怔,沉吟了片刻后,“此事,我还需要和广武君商议。”

    “哈,那很简单……我相信广武君,是不会薄了我这个面子的吧。”

    语气中,带着一丝丝威胁。你如果不同意留下来,我就不让刘阚有好果子吃,你自己看着办。

    蒯彻苦笑一声,“上将军,此事容我三思。”

    “这是自然!”

    王离沉声道:“先生可持我将令前往界休,通知那涉间,令他放行……到时候,先生可以和广武君当面直言,我相信广武君,一定会同意。”

    那言语中,带着不可抗拒之意。

    蒯彻面颊抽搐了两下,“既然如此,彻愿效犬马之劳。”

    ※※※

    刘阚伸了一个懒腰,走出铜鞮府衙大门。

    到了铜鞮之后,他麾下流民的数量,已增加到了十万之多。

    河北战事,虽不如山东南部的战事那样频繁,可同样也是很激烈。赵国强征百姓,许多人都逃离了家园。上党郡的情况好一些,但也是非常混乱。混乱到刘阚火烧壶关之后,上党郡郡守竟不敢派兵追剿,只是接手了壶关的防务以后,放任刘阚一行人,平平安安的北上。

    李颍,去了界休,到现在还没回来。

    无奈何,刘阚只好命季布和钟离昧两人,在少水(时黄河支流)之源,安营扎寨,等待消息。

    若非情况特别紧急,刘阚可不愿意和秦军正面冲突。

    他可以在山东南部,在邯郸一路杀过来,但那些终究比不得在北疆作战的秦军精锐。

    更何况,就算动了界休,那就等于惊动了王离。

    以他目前的状态,勉勉强强抵达九原郡,已经是非常难得。如果和秦军正面交锋,那可就是九死一生。不过,界休的涉间,也没有任何动作,任由刘阚的兵马,在少水站住了脚跟。

    “君侯,公叔先生有请!”

    薄女从后面一路小跑的追上来,禀报道。

    公叔缭一般不会主动去找刘阚,都是刘阚自己前去求教。

    他执掌黑衣卫,但大多数的时候,是通过秦同与刘阚进行联系。这一次主动找刘阚,却让刘阚心里一咯噔。

    莫非,是出了什么乱子?

    刘阚不免惶恐,快步向公叔缭的住处走去。

    公叔缭也住在铜鞮府衙中,有一个很清静的小院子。

    见到刘阚进来,他摆手示意刘阚坐下,然后对在他身边看书的刘秦道:“秦,去把那书卷拿来。”

    刘秦应了一声,站起来走进了内室。

    不一会儿,他捧着一摞纸张回来,在公叔缭的示意下,放在刘阚的面前。

    虽然一路奔波,刘秦的功课却没有停止。在没有找到合适的老师之前,公叔缭仍旧担任刘秦的老师。公叔缭有规矩,上课的时候,刘秦首先是公叔缭的学生,其次才是刘阚的儿子。

    所以,没有公叔缭同意,刘秦不得擅自开口。

    刘阚拿起来看了一眼,见上面密密麻麻尽是小篆。

    公叔缭说:“我观君侯治兵,颇有当年铁鹰锐士之法。铁鹰锐士自司马错大将军创立以来,已渐趋完善。我回大梁之后,又寻来了当年吴起将军训练武卒之法,加以改编,结合了技击骑士的一些训练之法,才有了这一卷《公叔治兵》。今献于君侯,待他日可以用于军中。”

    刘阚连忙道:“如此,多谢先生。”

    公叔缭微微一笑,拍了拍刘秦的脑袋,“好了,莫要再装了。你爹爹一来,我就知道你这心思早就跑了……且去玩耍吧,我与你爹爹商量些事情。今日的功课,就到这里,明日继续。”

    刘秦脸一红,放下手中的书卷。

    刘阚朝他笑了笑,让刘秦自己出去玩耍。

    待刘秦出去后,他才看着公叔缭说:“公叔先生,不知有何见教?”

    “君侯以为,王离必败?”

    刘阚一怔,点点头。

    “何故?”

    “这个嘛……”

    刘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难不成对公叔缭说,他是穿越来得,看过史记,所以知道王离输了?

    公叔缭倒没有追问,只是笑了笑说:“君侯若觉得不好说,那就罢了。

    不过,既然君侯认为王离必败,河南地必为君侯所得……那么君侯抵达河南地之后,有何打算?”

    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