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平业已打听清楚。”

    原平在丹陛上坐下来,说:“广武君的确已抵达河南地,估计现在,应该已经到了朐衍城吧……

    他自横山而出,率大军十万。

    据说全都是随他征战数千里,闯关斩将的悍勇之士。不过估计他会在临河休整些时日,年后就会渡河北上。大王,这广武君麾下雄兵十万,战将如云,来势汹汹,端地不可以小觑啊。”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月氏王的手更是不自觉的颤抖,轻声道:“比之蒙恬王离如何?”

    “王离怕不足为比,蒙恬嘛,略逊色一筹。

    大王,原平提一个人,不知道您听说过没有……当年蒙恬和匈奴决战前,富平老罴可有耳闻?”

    “你说的,可是那个在富平以百人,挡住匈奴十余万大军冲击的富平老罴?”

    这以讹传讹,刘阚当初在富平,手中至少有几千兵马,可传到草原上,就变成了一百胜十万。

    原平点点头,“这广武君,就是富平老罴。”

    哐当……

    几个酒盏掉在了地上,紧跟着那嗡嗡声再次回荡在大殿里。

    “富平老罴,听说那厮身高八丈,腰围八丈,一巴掌能拍死上万人,可是个喝人血,吃人肉,杀人不眨眼的凶徒啊。”

    “可不是嘛……阿利鞮当初够不够狠,几万人吗,被他一百人给吃掉了,连骨头都不剩下。”

    月氏王小心肝扑通通的跳,大吼一声,“全都给我住嘴!”

    他强作镇静,看着原平问道:“原先生,真的是那富平老罴吗?”

    原平,微微一笑,说不出的潇洒孤高,让月氏王身边的美妇,目光不由得凄迷,轻轻推了月氏王一下,“大王,原先生怎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呢?他既然这么说了,肯定就是真的啦。”

    月氏王连连点头,“没错没错,是我失言了。”

    原平朝着美妇,笑着点了点头。

    美妇的脸,又红了……

    “那怎么办?谁愿意为我抵挡那富平老罴?”

    大殿上,鸦雀无声。

    “大王,原先生这么镇静,肯定有主意,何不求教于他呢?”美妇在月氏王耳边,低声耳语。

    那眸光扫了原平一下,却带着无尽的风情。

    “是啊,原先生可有什么主张?”

    原平正色道:“秦军来势汹汹,那广武君更挟富平老罴之凶名,一旦渡河,只怕无人能抵挡。

    当年他在河南地立下赫赫凶威,以至于许多人听到他的名字,手脚都软了。

    要想拦住他,唯有寻一强力臂助……以我之见,何不联合冒顿,让他出兵和广武君一战呢?”

    “冒顿?”

    月氏王忍不住说:“当年他老子都不是老罴的对手,他被那老罴打得如丧家之犬,如何能是对手?”

    原平笑道:“大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匈奴当年的确是战败了,可并非是冒顿胜了老罴,而是他老子输了。相反,冒顿可是占了上风,否则匈奴人早就被秦人给杀光了。原平以为,这草原上若说还有人能和老罴一战,非冒顿莫属。

    想必,那冒顿也是这般的想法吧……

    而且让冒顿出战,还有一个天大的好处。”

    月氏王连忙追问:“请原先生指教。”

    “冒顿,是一头养不熟的狼……想当年他匈奴战败,走投无路时,是大王给了他一条生路。

    可如今,他不断的壮大,不但不思报恩,反而屡屡蚕食大王的领地,掠夺大王的臣民。此是可忍孰不可忍……让他和老罴火拼一场,不但能阻挡老罴,还能让消耗匈奴人的力量。即便最后冒顿输了,老罴也会元气大伤。大王到时候,可趁机吞并匈奴,挟倾国之力,与老罴决战。

    嘿嘿,当初蒙恬,不就是用的这一招,打败了匈奴吗?”

    月氏王闻听,顿时喜出望外,连连点头说:“原先生此计甚妙,此计甚妙……

    只不过,冒顿会不会同意出兵呢?那狼崽子狡猾的很,当初我让出乔巴山,想让他和东胡血拼,可却被那厮轻易的化解,平白还让出了一块丰美的土地。如今想来,我仍后悔不已。”

    “大王,此一时,彼一时啊!”

    原平大笑道:“冒顿是个贪恋美色之人,前两年就向大王恳求,想要娶四月公主为他的阏氏。

    大王可以将四月公主嫁给冒顿,再许以重金厚礼。

    冒顿与老罴有杀父之仇,焉能不答应?只要冒顿答应了,他匈奴所部,就算入了大王毂中。”

    月氏王一拍大腿,“着啊,原先生所言极是。”

    不过转念又一想,他摇了摇头,“可是我已经同意了四月和阿利鞮的婚事,只怕会恼了东胡。”

    原平忍不住大笑道:“大王,东胡离阳山千里之远,况且中间还有个匈奴的呼衍部落阻隔。阿利鞮现在身陷东胡王位之争,哪有精力顾及这个?大王又何必要舍近而求远,岂不可笑?”

    月氏王闻听,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