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第三点,陈余准备复立赵王。

    他找到了赵国王室遗孤,赵歇,并准备以赵歇之名,复立赵国。陈余也是天命之人,他之所以要这么做,是要消除楚军的敌意。你说我是天命所归?那好吧,我就复立赵国出来。

    这一来,你总不好再说我是天命所归了吧!

    但这天命,究竟对陈余有没有影响?大家心里都很清楚。赵歇只是一个幌子,等陈余站稳了脚跟,稳定了局势之后,绝对是把这天命再拉出来。现在不做天命,只是时机不成熟而已。

    总之,不管陈余怎么想,反正这通路已经让出来了。

    蒯彻的书信,也迅速的送到了刘阚的手中,刘阚看罢之后,非但不喜,反而有一些发愁了!

    抵达云中之后,刘阚几乎马不停蹄,只待了一天,就拉着李成,奔赴马邑。

    因为涉间的人马,快要抵达勾注山了!

    “君侯,您似乎并不高兴啊!”

    在刘阚那辆特制的大车中,李成望着愁眉苦脸的刘阚,轻声道:“涉将军一来,咱们实力大增,您为何要不高兴呢?”

    “我九原,如今有多少兵马?”

    刘阚不答反问,看着李成。

    李成一怔,而后想了想说:“这不难计算……北广武如今有兵马三千人,其中车兵一千,轻兵两千。

    灌婴的黑旗军驻扎神木关,除了八百骑军之外,这段时间有收编了三千多人,有四千之众;季布驻守并州,已开始屯田。如果照目前的速度发展,到秋收之时,其麾下可增至两万;河南之地,有杭金山大营,约一万人左右;钟离驻守雁门,如今也有万余兵马……还有云中郡,蒙少君出兵塞上,建武川镇,大约有三千人,我麾下也有四五千人,再加上九原县……”

    李成的声音越来越小,脸色渐渐难看起来。

    刘阚麾下的兵马,已增至四万人左右。

    可实际上控制在刘阚手中的兵马,怕不足三万。

    蒙疾和冯敬手里的兵马,大都是昔日老秦部下,服从的是蒙、冯二人之命,却不是刘阚。

    而涉间此次带回来的兵马,已超过了六万人。

    由此计算的话,涉间的兵力,只怕会远远超过刘阚。

    那么到时候,九原云中,究竟以谁为主呢?刘阚现在担心的问题,恐怕就在于此。别看刘阚有四万人,能迅速形成战斗力的,怕还不足两千。以这样的一种状况,刘阚如何取得优势。

    而且,等到涉间回来以后,九原之地中,必然会生出派系。

    如果涉间强势一些……亦或者涉间不强势,但涉间底下的人,都会听从刘阚的命令吗?他们一定会逼迫着涉间,占居主导地位。而那时候,其他各系,比如蒙疾冯敬的兵马,又将如何?

    到了最后,很可能就出现了,刘阚辛苦算计,却平白便宜了其他人。

    一想到这些,李成也有一点头疼了!

    蒙疾、冯敬、涉间……要么是自己在军中有威望,要么就是父辈德高望重。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的话,势必就会造成河南地的内讧。到时候,别说王天下,弄不好,连命都要搭上。

    刘阚则叹了一口气,苦涩的笑了。

    以前是没有兵将,想要兵将;而今,兵将都来了,可他又要为这十万大军,而绞尽脑汁的算计。

    “守慎,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

    李成连忙说:“听凭君侯差遣。”

    刘阚沉吟片刻,“我要你立刻奔赴雁门,在涉间所部还未通过勾注山之前,拦住涉间。我想要和他……单独一叙。”

    第三百三十三章 龙池斧钺,刘氏当国(六)

    李成走后,刘阚下令车队放慢速度,徐徐而行。

    他必须要有一个缓冲的时间,来思考如何处理涉间这六七万秦军锐士的问题。毕竟,这六七万秦军锐士,对刘阚而言很重要。但凡事都是有利有弊,很重要的同时,还有不可知的危险。

    处理不妥的话,定然会造成巨大的危害。

    要消化这六七万人,又不能让涉间等人感觉到不舒服。这其中牵杂着方方面面的为题,刘阚必须要仔细的思索,才能做出决断。

    这一夜,刘阚在车马上未曾出来,彻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他命人找来屠屠,取出一封书信。

    “立刻派人,以八百里加急,送往朐衍,呈交公叔先生。”

    屠屠接过书信,连忙转身下去安排。从云中到朐衍,路程可不近……又是八百里加急,恐怕那信使免不了一番劳累。

    不过,刘阚旋即又想到了一件事情。

    这九原云中地域广袤。从东到西,有千里之隔。书信往来肯定是不方便,有时候走上一整天,也未必能看到人烟。这样一来,信使如果在送信的途中出了危险,甚至没有人能知道。

    沃土三千里,但同样的,也有很多问题要解决。

    刘阚走下车来,换乘赤兔马,眺望着天地之间的景致。

    设立驿站,已经是刻不容缓的事情了。随着九原云中的事态渐渐平稳,这公文的传递,也将愈发频繁。三千里沃土,如果没有驿站连接,只怕是很不方便。可是如何设立驿站?又是一个问题。

    人力、物力、财力……

    如果按照秦法,十里一亭,恐怕也不合适。

    毕竟这北疆的人口,远不如关中和山东那样多。如果依照从前的律法,根本无法设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