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知不觉的要亮了!

    刘信李必杨虎三人,在这一夜中,先后扑灭了十余股意图不轨的乱党。

    咸阳上空,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令许多人不寒而栗。当三人拖着疲惫的身子,顺驰道登上城门楼的时候,就见刘阚手扶城垛口,想着东北方眺望。一双浓眉扭在一起,面色阴沉。

    杨虎心里,咯噔一下。

    他和他兄长杨熊,虽同出于弘农,但性情略有不同。

    杨熊生性暴烈,不喜欢思考太多,习惯于听命行事,是一个典型的老秦军官。

    而杨虎,能思考,会察言观色。这也是他战功不如杨熊显赫,年纪也没有杨熊大,却能做到卫尉郎中的重要原因。从刘阚的脸色之中,杨虎看出了一丝不寻常之气,顿时紧张起来。

    “唐王!”

    杨虎走上前,轻声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妥?”

    刘阚点了点头,“一炷香之前,细作回报,在中山地区,发现一支兵马,正向咸阳急速靠拢。”

    是,中尉军?

    杨虎身子微微一颤,面容抽搐了一下。

    刘阚看了他一眼,“杨将军,可是后悔了?”

    “唐王,你这话说的略略来?我有个甚好后悔……”

    “后悔不敢配合我,攻击丞相府;后悔太早和赵高党羽撕破了面皮,这一回恐怕要倒霉了!”

    杨虎闻听,黑脸涨的成了紫色,勃然大怒。

    “唐王,你说的是甚话?我弘农杨家,六代为嬴氏效力。

    那阉狗我早就看不顺眼,只是碍于陛下信任他,无可奈何。他害死了陛下,就是我杨虎的敌人。”

    “至多一个时辰,中尉军就要兵临城下。”

    “那又如何?拼死一个够本,拼死两个赚一个……我老秦人又有甚害怕的?了不起鱼死网破。”

    “你说,如果赵高党羽知道这消息,会是怎样的想法?”

    杨虎不由得一怔,“能有个甚想法,高兴呗……弄不好还会造反呢……”

    话一出口,杨虎的脸色一变。

    向刘阚看过去的时候,发现刘阚向他,轻轻的点了点头。

    “杨将军看起来,也想到了这一点。

    孤王有一事相求,若中尉军兵临城下时,我会在城上抵挡。可城里面的情况,还要拜托将军。”

    杨虎一咬牙,“唐王放心,我定然不辱使命。”

    他转身大步流星往城下走去,但就在他走到城楼驰道的时候,却突然间停住了脚步,蓦地回身,向刘阚看去。只见刘阚背对着他,收服城楼垛口,向远处观瞧,并和李必窃窃私语。

    而刘信,则跪坐城门楼中,闭目养神。

    心里没由来的一动,杨虎这眉毛轻轻一挑,若有所思。

    ※※※

    赵高要回来了!

    他带着中尉军,在逃亡了半天一夜之后,又杀将回来。

    清晨,渭水河畔笼罩在一片蒙蒙的雾气之中。秋雾迷蒙,咸阳的街头上,冷冷清清,不见一个人影。

    雾气越来越浓,突然间咸阳城外,人喊马嘶声响起。

    片刻之后,战鼓声隆隆,紧跟着响彻寰宇的撕杀声,打破了咸阳的宁静。

    从一条条小巷中,走出来了一支支衣甲不整,武器凌乱的人马。大家很快就汇聚在了冷清的咸阳宫门前,十几个衣着华贵的男子,驭车骑马,大声喊道:“中丞已经回来了,如今正在攻打北门。

    我们应该配合中丞,复夺咸阳。

    那些不法之徒,都当铲除……孩儿们,给我杀,沿着东大街给我杀过去,谁敢阻拦我们,格杀勿论。”

    这宫门前,大约有三四千人。

    当为首之人说罢,所有人齐声呼喊叫嚣。

    东大街,是咸阳沟通东门的一条主街道,也是咸阳城最宽的街道,沿途大宅林立,尽是官员富商住所。这些人得到了命令,齐声呐喊着,冲向了东大街。沿途有不少宅院被攻破,一群如狼似虎的暴徒冲进去,逢人就杀,见人就砍……不过,在冲过两个街区后,人马受阻。

    杨虎带着卫尉军,巡视到东大街的时候,正好和这些暴徒相遇。

    双方甫一接触,立刻展开了惨烈的战斗……雾气浓重,也看不清楚对方的面容。但只要是衣甲整齐,那就是卫尉军,若衣甲凌乱,则是暴徒。刀剑碰撞,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也不知道究竟死的是卫尉军,还是那些暴徒。总之,东大街展开了一场乱战。

    战事并没有持续太久,突然间听到远处城门轰然巨响。

    紧跟着有人高声叫喊起来:“不好了,城破了,城破了……”

    “中丞已攻破咸阳,兄弟们,建立功业,就在今朝!”

    有人高声大喊,而杨虎则下令,卫尉军立刻撤退。呼啦啦,卫尉军四下奔逃而去,紧跟着大地颤抖,马蹄声响起,一队队兵马,如同鬼魅一般从浓雾中杀将出来,逢人就杀,见人就砍。

    “是自己人,自己人!”

    可在这杂乱吵闹之中,谁又能听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