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函谷关到陕县,并不算远。

    用朝发夕至来形容,丝毫不为过……

    渑池守将,本为秦军将领,随章邯出函谷关,征战山东。

    后留守雒阳,辅佐董翳镇守渑池。如今,老秦颓败,山东局势也很混乱,他驻守渑池,倒也还算轻松。

    至于董翳在洛阳不得势,就与他无关了。

    反正这大难临头之时,个人顾个人。他只要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董翳的死活与他无关。

    夜幕降临,渑池守将得到了消息。

    秦军自函谷关出击,夺取了陕县县城。

    渑池守将乍听后,着实感到一丝紧张。但又一想,关中如今混乱,局势尚不明朗,哪有精力对外作战?估计这陕县的秦军,是某支小股人马偷袭吧。我虽是关中出身,可如今却是楚军将领。如果坐视你们夺取了陕县,上面怪罪下来的话,我岂不是要跟着受到牵连吗?

    再说了,楚军上将已经兵临荥阳,不日将抵达雒阳。

    我如果不作为,那项籍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到时候丢了脑袋,更不值得!

    罢罢罢,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既然我如今身为楚将,就要为楚国考虑。复夺陕县,击溃秦军,正好可以在上将军面前露脸。

    渑池的守将不敢怠慢,连夜点起兵马,兵发陕县。

    从渑池到陕县,距离也不算太远……

    大约在后半夜时,这位渑池守将率两千兵马抵达陕县城下。却见城门紧闭,城上龙旗招展。

    灯笼火把,亮子油松,照的城上一片通透。

    一名文士站在陕县城楼上,厉声喝道:“我乃唐国御史郎中陆贾,奉大王之命,镇守陕县。

    尔等贼子,再敢靠近一步,格杀勿论!”

    说着话,那城头上一排排弓箭手哗啦啦出现在城垛上。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在火光中闪烁冷森寒芒。渑池楚军,一下子懵了!

    这城头之上,少说也有几千人。看那精气神,一个个精神抖擞,杀气腾腾……

    自己这边只有两千人,比人家的兵马还不如。在唐军严阵以待之下,妄想复夺陕县?是比登天还难。

    这守将也是个有眼力价的主儿,看出唐军并无意出城作战。

    于是二话不说,率部就走。不过他也怕唐军尾随追击,亲自断后压阵……而陕县唐军,也不追击,任由他领兵撤退。看着那消失在夜色之中的人马,陆贾暗自冷笑,转身走下了城楼。

    ※※※

    就如同是一场闹剧,渑池的守将没动一兵一卒,刚到陕县,就立刻撤退。

    一来一回,可就过了一整夜的时间。

    楚军人困马乏,有气无力的往渑池方向行进。一边走,那渑池守将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要是秦军夺取陕县也就罢了!

    这唐军为何出现在陕县?

    武安侯刘邦不是把关中搅得天翻地覆,唐军从何而来?既然唐军来了,武安侯又在什么地方?

    由于函谷关封闭,许进不许出。

    刘邦在关中落败的消息,并没有传递出来。

    渑池守将并不清楚,在短短几日的功夫,关中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刘邦已经被杀死了!

    天亮时,渑池笼罩在一片雾气中。

    已近深秋,也是雾气最频繁的时间。渑池境内,有许多河涧,使得这个地区的秋雾,格外浓重。远远的,已经能看见渑池县城的轮廓,听见西河水潺潺流动的声响。楚军也放松了警惕,在渑池城下大声喊喝,让城上的人打开城门。谁也没有注意到,那城头上飘扬的龙旗。

    突然间,县城里传来呜咽的长号声。

    城门大开……

    一队铁骑从县城之中冲杀出来,为首一员大将,挥舞大矟,厉声喝道:“黑旗军,李必在此!”

    黑旗军?那又是什么来头?

    城外的楚军,都感到好一阵的迷茫。

    渑池守将更是糊涂,不过他好歹也是出身于秦军,参与过连番大战,所以马上就反应过来。

    指挥人马抵抗,可这楚军人困马乏,被黑旗军杀了一个措手不及,哪有半点精神反抗。

    与此同时,身后也传来一阵隆隆马蹄声响。

    骆甲率部从后掩杀过来,两下夹击,将楚军顿时杀得四下逃窜。

    那渑池守将和骆甲打了个照面,两人交锋三个回合,骆甲借战马双镫之力,一矟将对方挑于疆场。

    刘阚和张良,就站在渑池县城的门楼上。

    看着城下乱作一团的楚军,两人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这渑池守将,倒也真的是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