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井陉峡谷,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虽然距离甚远,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可龙且也不是傻子,如何能不清楚,那韩信此时面临的危险?

    中计了,中计了!

    龙且大喊一声,拨马就要走。

    钟离昧又怎可能轻易放过他,催马上前,将龙且缠住。

    “龙且,我家大王乃天命所归,尔为何不识天数,欲螳臂当车不成?”

    “休要胡言,我和你拼了!”

    龙且这次可算是发了狠,咬牙切齿的和钟离昧斗在一处。耳边不时传来战马的惨嘶声,还是士卒的哀嚎声。而钟离昧又不时的冷言冷语,令龙且心绪不宁。他还惦记着那峡谷中的韩信,正可是心分三用。本就处在下风,这心神一分,那里还是钟离昧的对手?

    钟离昧看了一个破绽,二马错蹬之时,胯下乌孙天马猛然横里一窜。

    只见他,探手从身后抽出一支钢鞭,反手啪的拍出,正中龙且的后背。那钢鞭乃是盘野老在抵达北疆之后,研究出百炼之法炼制而成,坚硬无比。一鞭打得龙且甲叶子乱飞,龙且在马上哇的喷出一口鲜血,翻身摔在了地上。

    未等龙且起身,钟离昧大矟轻轻探出,蓬的正抵在了龙且胸前。

    口中大喝一声,“来人,把这厮绑住,回头送往咸阳,向大王请功!”

    十几个军卒蜂拥而上,把犹自挣扎的龙且按在地上,绳捆索绑。这时候,楚军已停止了抵抗,李左车轻车而行,在亲军的护卫下,来到战场之上。

    看着被鲜血染红的白茫茫雪地,李左车与钟离昧相视一笑。

    两人同时扭头,朝着井陉峡谷方向看去。只见那浓烟滚滚,煞是惊人,不由得同时轻声叹息。

    “这一把火,韩信危矣。”

    而钟离昧却叹了口气,“那韩信原本是大王极为看重之人,只是……

    不过也好,喜子为了这一天,已等了足足三四年之久。今日这一把火,好歹能了却了他一桩心事。”

    喜子,自然指的是司马喜。

    当年始皇帝驾崩,陈胜吴广大泽乡起事之后,韩信砍了司马喜一只手臂,反出楼仓。

    一晃四年,司马喜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找韩信报仇的事情。为了报仇,更使得他和戚姬的婚事一拖再拖。

    李左车不太清楚这里面的恩怨,可钟离昧却非常了解。

    要知道,当年在楼仓时,不管是韩信也好,司马喜也罢,时常到大营中帮忙。那时候,两个人好的如同亲兄弟,而刘阚对韩信的期望,远高于司马喜。可不曾想……钟离昧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少君,此战过后,河北必乱。”

    钟离昧回过神来,轻声问道:“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李左车一笑,“怎么做?呵呵,就只看接下来,蒯郎中的手段了……”

    第三百六十九章 江山一盘棋(十)

    井陉峡谷的大火,整整燃烧了一夜,到黎明时分才算熄灭。

    司马喜披着一件黑色的棉袍,内罩兕皮甲,在护卫的簇拥下,从山顶缓缓的走入了峡谷中。

    整个峡谷,被烧得一片漆黑。

    许多大石头,更出现了融化的迹象。烧焦了的尸体,马匹横七竖八的倒在山道上,看上去惨不忍睹。虽然已经有了准备,可是当司马喜看到眼前的惨状时,仍忍不住生出一种负罪感。

    如此大火,说不定是会要折寿的!

    井陉山有很多山岭组成,连接着太行山脉。

    几十里长的峡谷,如今已到处是灰烬,再也看不到半点生气。

    韩信督帅十万人马前来,其中进入峡谷的军卒,大约有六万余人。剩下的辎重人马,在两边谷口被封死之后,就遭遇到了灌婴骑军的冲击,死的死,降的降,也早已经溃不成军了。

    也就是说,楚项在河北的力量,于一夜之间,几乎全部耗尽。

    只剩下蒲将军柴武驻守河东,张耳留守巨鹿,再也抽调不出半点人马来。

    四年的仇恨,在这一夜,烟消云散。

    “可曾发现韩信的尸骨?”

    司马喜阴恻恻的向身边亲卫询问。

    他不过是左领军的一名参军,说起来职位并不算太高。但由于他曾在刘阚身边做事,地位却颇有些超然。整个军府之中,除了将军之外,就是司马喜权力最大,甚至超过许多郎将。

    “还没有发现……尸体太多,许多尸体都被烧得面目全非,不好辨认。”

    司马喜轻声道:“那就继续寻找,一定要找到韩信的尸体……对了,他配有一柄宝剑,极为锋利,你们再寻找一下。”

    “喝!”

    亲兵连忙领命下去,司马喜则站在山岭上,静静的看着面前的一切。

    空荡荡的衣袖,随风而动,似乎在提醒着他,昔日韩信曾砍掉了他一只手臂。可此情此景,那仇恨却好像变得淡了。四年来,日思夜想的就是要抓住韩信,砍了他的手臂。但却从未想过,会是这样一种景象。数万条性命啊,就在这一夜之间,都没有了,令人难以释怀。

    “参军大人,好像找到了韩信的尸体。”

    突然间,有军卒高声叫喊,司马喜连忙迈步前行,在军卒的领引下,来到了一块巨石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