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了解项羽的人,还要算是范增。他知道项羽的秉性,也清楚项羽的问题所在。难道项羽就不想退兵吗?不,恐怕项羽现在逼谁都想撤走。可如何能体面的撤兵?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上将军,咱们虽然攻不下渑池,但也可以给唐军一些教训。”

    范增正色道:“我有一计,可令唐军大败……上将军可放出谣言,说三齐作乱,然后做出慌乱之状,向洛阳撤退。唐军见我等走的仓皇,定然会派人马追击。到时候上将军压阵,在中途设下埋伏,等追兵一至,突然杀出,唐军定然大败而回……如此,上将军也算得胜退兵。”

    项羽闻听此计,顿时喜出望外。

    “我有亚父,胜过十万甲兵!”

    他兴奋的连连搓手,“最好是那刘阚追击,如此我正可将其打败,好生羞辱才是。”

    虞子期虞姬兄妹,和范增相视一眼,不由得轻出一口气。

    就这样,项羽立刻安排下去。

    既然是有心安排,那楚军要撤兵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张良的耳中。

    张良不敢迟疑,连忙派人请刘阚来到大营里。把情况一说,刘阚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此乃诱敌之计!”

    他沉声道:“我观项籍,定然会亲自压阵,在途中设伏。待我追兵一至,而后突然杀出,将我军击溃。

    未曾想,项籍竟想出这般计策。

    看来楚军已经无法再继续坚持,他想要靠着这一战将我战胜,然后才有退兵的借口吧。呵呵,如果我没有接到李少君的书信,说不定还会上当。可是现在……三齐怕是还未有行动吧。”

    张良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追击了吗?”

    “追!”

    刘阚起身道:“不过我会等项羽撤伏之后,再追击……到那时候,楚军定然防卫松懈,正可追击。”

    “大王神机妙算,良钦佩之至。”

    刘阚却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张良,“子房,只怕你和我,也是同一般想法吧。”

    张良,笑而不答。

    为人臣者,最重要的就是要知道进退。

    该表现的时候,一定要尽量表现;不该表现的时候,就要学会沉默。张良是官宦之后,祖上曾是韩国宰相,自然清楚这为人臣之道。刘阚给他足够的权力,让他指挥兵马,已经出够了风头。那么接下来,他需要退居幕后,最精彩的一幕,一定要留给主上,否则就做的过了。

    这也是历史上,汉高祖刘邦诛杀了那么多功臣之后,却留下张良的一个原因。

    运筹帷幄有张良!

    说穿了,那就是出风头的事情,由刘邦做。所以,汉初三杰,萧何张良得以终老,而韩信却被诛杀。无他,韩信太风骚了,那风头已经盖过了刘邦,让刘邦心里又如何能够舒服呢?

    刘阚也明白张良的心思,于是点明了之后,再也没有谈起这个话题。

    他点起兵马,率领五千黑旗军尾随楚军而去……

    但始终没有露面,令项羽在途中等了大半天的光景,无功而返之后,突然加快速度,对楚军后军人马趁势掩杀,杀得楚军大败,夺得粮草辎重无数,这才掌得胜鼓,回转渑池庆功。

    刘阚袭击楚军,且放在一旁。

    单说项羽,伏击刘阚不成之后,悻悻回归本队,追上了中军人马。

    喝了一肚子的冷风,憋了一肚子的火气,项羽追上范增等人之后,怒气冲冲的走进了中军大帐。

    “亚父,那北蛮子……”

    他正要发一阵牢骚,却发觉这帐中的气氛不太正常。

    范增等人,面沉似水。

    “亚父,发生了何事?为何这般模样?”

    众将看了一眼范增,范增轻轻咳嗽了一声之后,沉声道:“上将军,刚接到了雒阳传来的消息。”

    “什么消息?”

    “三齐,谋反了……”

    “啊?”

    项羽闻听,吓了一跳。

    前些日范增说要用三齐作乱的借口,引刘阚上当。

    可不成想,刘阚没有上当不说,这三齐,竟然真的反了?是开玩笑,还是真的?

    项羽瞪大了眼睛,凝视范增好一阵子,这才声音干涩的问道:“亚父,三齐……如何谋反?”

    范增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南皮齐国大将彭越,在三日之前突然过河,攻占了巨鹿;齐王田荣则率兵马,出临淄,夺取了薛郡和济北郡……黥布手中兵力不足,只好退守东阿,堪堪挡住了齐军……”

    黥布手中兵力不足,项羽当然清楚。

    巨鹿一战之后,损失最惨重的一支人马,恐怕就要数黥布了。

    乍听这一消息,项羽有些发懵。片刻之后,他突然怒吼道:“彭越如何轻易占领了巨鹿?张耳呢?韩信呢?之前不是说,他们已经荡平了河北,怎么突然间,这巨鹿郡就失守了呢?”

    “张耳……降了!”

    “啊!”

    “韩信所部兵马,在七日之前,通过井陉峡谷的时候,遭遇唐军伏击,全军覆没……韩信和龙且将军,都力战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