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将启,项籍此时邀请陛下,恐怕不怀好意。

    若是他趁机在酒宴中设下伏兵,暗算陛下的话,则我军定会军心动摇。宴无好宴,陛下不可不防。”

    刘阚想了想,轻轻摇头道:“朕与项籍接触并不多,但也深知其人。

    此人有任侠之气,不会使小伎俩。不过,朕虽信项籍,却不信那范增……此宴不去,会被楚人笑朕无胆;但若要去了……恩,不可不防!道子,你认为,朕是应该去,还是不该去?”

    陈平思忖片刻,“陛下所言不差,不去,会被项籍笑话,以为我军胆怯,对士气怕会有不利;但若去,子房所言也不能不考虑。如果真的是项籍设宴还好,若是范增的计谋,恐生不测。”

    他抬起头,“此事处理的好,说不定能断项籍一臂;但若处理的不好,可能会让陛下身陷险境。”

    户牗之会,怎么感觉着,好像鸿门宴?

    刘阚明白陈平的意思。

    如果是项籍设宴的话,倒还好说。但里面若有范增参与,难免会生出意外。但凡事皆有两面,以项籍的性子,一般不会使用阴谋诡计,那范增如果真的心怀叵测,倒也是一个离间二人的机会。毕竟,此时的项羽和范增,还没有太大矛盾。单凭陈平散播流言,未必能使项羽中计。

    也就是说,户牗之会说不定会成为离间二人的好机会。

    可这个尺度却必须掌握好,否则离间不成,反而会让刘阚陷入其中。

    张良和陈平,都不敢为刘阚拿主意,因为一旦出现危险,那可就要酿成天大的祸事了……

    刘阚蹙眉沉思。

    片刻后,他蓦地起身道:“朕已下定决心,不管项籍是否有埋伏,朕都要去户牗,和他见上一面。否则,平白被他耻笑,反而会堕了将士们的士气。朕倒要看看,项籍打得是什么主意。”

    第三百七十八章 户牗之会(二)

    项羽倒是真没什么别的想法!

    虽说和刘阚如今是敌对的关系,但内心里,对刘阚倒是颇有一分赞赏,甚至是惺惺相惜的感觉。

    楼仓之战,两人棋逢对手。

    此后就再也没有交过手,项羽心里终究是存有一丝遗憾。

    现在,双方都摆开了车马,决意大战一场。所以项羽想和刘阚相会一番,而后再决一死战。

    也难怪,项羽骨子里有一种任侠之气,行事难免有些率性。

    范增对项羽的这种任侠气,颇有些不以为然。

    但也不好阻止,于是也就默认了项羽的这个行为。原本以为,刘阚不会同意,可没想到,结果恰恰相反。当范增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不由得大为惊讶,旋即心里就开始盘算起来。

    “大王,此天赐大王良机,一统江山啊。”

    范增跑到中军大帐的时候,项羽正在虞姬的服侍下饮酒,闻听他这没头没脑的道贺,项羽有些懵了。

    “亚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刘蛮子答应与大王在户牗相见了?”

    “是啊,刚回书过来,说是三日之后,与我在户牗相见。”

    “可有说过,带多少人马?”

    “却没有说明……不过老罴是豪勇之人,孤信中说不带兵马,想来他也不会带多少人前去。”

    范增连连点头,笑道:“即如此,岂不是天亡刘唐?

    老臣有一计,可令大王轻而易举,取刘阚首级。刘阚若死,则刘唐必乱……到时候大王亲率一军,乘势攻入关中,天下可定。”

    项羽不是蠢人,听完范增的话,先一怔之后,旋即明白了范增的意思。

    “亚父之意,可是在刘阚赴宴之事,趁机……”

    范增捋胡须,笑道:“正是此计。刘阚赴宴,到时候大王只需在帐外埋伏锐士千人,即便刘阚勇冠三军,也休想活着离开。”

    项羽虎目圆睁,怒声道:“亚父,怎可出此计策,效仿小人之行?”

    “啊?”

    “孤请老罴饮宴,因他乃当世豪杰。虽为敌人,孤却敬佩之。

    刘阚既然前来,也是对孤的信任。孤若听从亚父之计,就算得了天下,也难免被人称为小人。

    孤宁可与那刘阚,决战疆场,死而无憾。

    但若让孤做小人之事,孤宁死亦不为之……”

    这一番话,说的范增面红耳赤。

    但他犹自不死心,还想辩解劝说,却被项羽赶了出去。

    “亚父老朽矣,已无胆气,竟出此计策。”

    项羽轻声对虞姬道:“如若孤真的听从他的计策,行那小人所为,定然会被天下人耻笑啊!”

    “大王,臣妾也知大王英雄,只是刚才的言语,却是重了。”

    虞姬蛾眉轻蹙,“亚父也是一心为大王着想,大王却如此说话,亚父只怕会心生不满啊。”

    “这个……待孤王与老罴相会之后,再与亚父赔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