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不得不伸手托下巴,防止自己惊讶到脱臼,“这些阴曹地府的官员是要上天呐!”

    在魂体席方平眼里,苏晓和钱塘君是两个金光闪闪的大光球,看起来特像仙君上神。

    他一听两人交谈,马上意识到这两位大能和地府无瓜葛,迟开口的那位甚至可能和地府不对付。

    席方平立刻跪来下陈诉,“小人家祖籍山东,久居乡里。父亲心直口快,年轻时得罪了邻居羊富户。等到羊富户死去数年,在阴间买通官员,我父亲立刻惨遭他毒手,阳寿未尽而死。”

    “我魂体出窍为父奔走呼号,奈何地府从上到下皆被羊富户买通。我父受尽拷打,囚禁狱中。我求告无门,还被冥王下令锯成两截。”

    “若不是行刑官手下留情,为我保留心脏,又赠我腰带,为我系好魂体,我恐怕早已不在天地间。”

    苏晓听得毛骨悚然:这是聊斋?这分明是暗黑版官场现形记好不!

    苏晓说:“地府这么猖狂,难道没谁能治得了他们?”

    锦鲤·钱塘君饱含深意的看着苏晓说:“地府猖狂的原由,苏先生是知道的。至于救这个人的办法,看起来苏先生也早有成算。小王不会不自量力插手。”

    苏晓:……

    苏晓:我求求你插手吧龙兄,我一个说书人能有什么成算啊?!

    锦鲤钱塘君笑道:“我才不要在你这儿班门弄斧,徒留笑柄。”

    苏晓翻个白眼,说:“你也听到了,这人所求是请二郎神杨戬下凡。天庭的神仙都八百年没下过界了,你确定现在还有人能请神?”

    锦鲤·钱塘君说:“先生前不久不正好为二郎神广布信徒?正好用在此处。”

    苏晓吐槽:“我一介弱书生,根本不懂道法神通,只会提笔写书。既然你说的办法,那就该你上。”

    锦鲤·钱塘君说:“《封神榜》是你散播的信仰种子,神笔也是你的神通法器,本君用不了。所以出主意可以,干活不要找本君。”

    一人一龙隔着鱼缸开始吵架。

    席方平极有眼色,见事情有希望,神仙内部却开始打架,赶紧给两个神人磕头,“小人伸冤无门,求神仙做主。只要能让小人冤屈直达二郎神,小人愿来世做牛做马报答二位。”

    第33章 席方平(二)

    33

    苏晓和钱塘君面面相觑。

    苏晓用眼神示意好友:我没办法请二郎神,你有你上!

    钱塘君瞪大鱼眼睛:我没办法,有办法的是你,该你上!

    两人谁也不应声。

    僵持片刻,苏晓挥袖将席方平装入《聊斋·婴宁》,气呼呼对钱塘君说:“刚刚是谁说天庭消失不见好多年?你倒是把清源妙道真君变出来啊。”

    钱塘君解释不清,只好从鱼缸中出来,将书房神笔递给苏晓,“我说你可以请二郎神,是因为有这支笔。”

    苏晓歪头:这笔不就是写么?

    钱塘君矜持昂首,说:“我送的礼物岂会那么简单。你可知道‘画龙点睛’?”

    苏晓说:“废话,我还知道画蛇添足呢。那有什么用。”

    钱塘君吹胡子瞪眼,“朽木。你可以画一幅二郎神画像,让它像张僧繇笔下的龙一样破壁而出。”

    苏晓先是一愣,旋即大怒,“你是来嘲笑我的吧!”

    钱塘君喊冤,“怎么会。我的主意再好不过。只要你把无目画像送去神庙供奉开光,之后再点睛召唤二郎神,他一定出现,也一定不会怪罪与你。这法子有什么不好!”

    苏晓冷笑,走到书桌前提笔蘸墨,迅速画了一幅画。

    画成之时,里面黑漆漆的一团从纸上跳出来,“噗”地滋了钱塘君一脸墨水。

    钱塘君抹一把黑漆漆的脸,说:“这是什么,乌贼?”

    苏晓面无表情的说:“这是我画的水母。”

    钱塘君:……

    “哈哈哈哈,原来苏兄你眼里,水母就长这模样!哈哈哈哈——”龙君大人笑得恨不得地上打滚。

    苏晓的脸色比满头墨鱼汁的龙君还黑,“我就是个画画废,怎么,不可以?”

    钱塘君勉强说:“可以——苏兄智慧超卓,噗,有不会画画这个,缺陷很,合理——”他一边捂嘴呛笑,一边小幅度抖动肩膀。

    苏晓冷冷地说:“更何况地府积年老鬼不少,绝对有官员知道二郎神长相。我随随便便画一幅,能取信众鬼吗?”

    钱塘君强行忍笑板脸,说:“我宫里藏有一副天庭宴饮图,上面画着某次蟠桃宴的场面,二郎神那次恰巧在宴会上。我可以将它取来,给你做神像参考。”

    苏晓幽幽地说:“回宫,这回你不怕你哥了?”

    钱塘君“嘿”地一笑:“比起兄长催婚,还是苏兄的事更重要。”

    苏晓没忍住,翻个白眼说:“别以为我不知道,分明是你凑热闹的心更重要。”

    钱塘君假装没听到,飞速挥袖告别,回钱塘江府邸取画。

    苏晓:这个恶趣味的龙君是谁?传奇里性烈如火的钱塘君离我仿佛有一个世界那么远……

    苏卿那夜并没有走远,只是沿着河流漫无目的的游荡。等他从苏晓带来的震颤中恢复,立刻打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