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贵妃:“不是正好?以前想尽法子瘦,现在不正合意?”

    商嬷嬷:“现美,却不如曾经。”

    苏贵妃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是吗?”

    周围一众宫人低头,不言,却是默认。

    商嬷嬷为她添一碗汤。

    苏贵妃窝在椅子里不动。

    商嬷嬷加大筹码:“娘娘这般,若是偶遇皇上,岂不是错失良机?”

    苏贵妃动了动手指。

    商嬷嬷以为她终于听进劝,要准备吃饭了。

    正欣喜把汤奉上时,苏贵妃抬眼问她:“林采人也觉本宫以前更美?”

    商嬷嬷:“?”

    原来折腾几日,娘娘真的是在一本正经讨林采人欢心,不是立采人规矩?

    众人绝倒。

    商嬷嬷憋着一口气,说:“是的,林采人曾赞娘娘风华绝代,惊鸿绝艳。”

    苏贵妃:“!”

    吃!

    原本窝在椅子里浑身无力的苏贵妃,突然撑起腰,拿起筷子就开吃,胃口好得像似能吃下一头猪。

    商嬷嬷:好像掌握了什么专治娘娘的绝招!

    苏贵妃每日吃喝睡,等好了气色的第一句话——

    “来人,请林采人去东园赏花。”

    *

    林梳抱着棉被仰头望天。

    天空刚泛白鱼肚,临冬的清晨白雾朦朦,晨雾冻人又僵手。

    林梳只推个窗,都冷得打了好几个抖。

    这么冷的天,一眼望过去全是雾的清晨,苏贵妃叫她赏花?

    猫病啊!

    林梳哀嚎一声。

    银狐披风往身上一裹,盛装前往。

    一出门,白雾铺面,冻得脸都僵了。

    她提起领子遮住脸,心想赏完花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做几顶帽子。

    不然这每天坐在晨雾里赏花,谁顶得住?

    林梳到东园时,苏贵妃已经坐在凉亭里。

    苏贵妃穿得极少,便是坐着,光滑的绸带也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

    那脖子上裸露的大片肌肤,看得林梳浑身寒颤。

    贵妃不愧是是贵妃,真扛冻!

    林梳松开快罩到头顶的披风,上去请安。

    苏贵妃:“林采人可真是让人好等,本宫茶都换过三盏了。”

    林梳一本正经地说:“女萝殿路程遥远,请娘娘见谅。”

    苏贵妃:“坐吧。”

    凉亭外一个宫娥拿软垫放在石凳上。

    林梳坐下。

    苏贵妃:“喝茶。”

    林梳喝茶。

    苏贵妃:“吃点心。”

    林梳吃点心。

    点心一直被保着暖,还是温热的。

    林梳起床后直奔东园,是一口水都没喝上,这会子咬上暖暖的点心,真是身心舒畅,胃口极好。

    苏贵妃看似在隔雾赏花,却用余光偷偷瞧着小采人吃点心。

    果真如她所想,小采人吃点心也超级好看——樱红小唇一动一动的,像极了可爱的小兔子在啃胡萝卜。

    苏贵妃真想当场捂住自己突突突的小心脏明目张胆地看小采人。

    但她知道,直勾勾盯着小采人,她肯定会害羞。

    苏贵妃控制自己。

    林梳吃饱喝足,叫:“娘娘……”

    苏贵妃立刻打断她:“赏花。”

    林梳:“……是。”

    林梳转身面朝花圃。

    晨雾散了很多,却还是有些朦胧。

    一眼过去,只看见满园子的绿,偶尔几点被雾气萦绕的鲜亮颜色,看不真切。

    林梳装作看得见,一本正经地欣赏。

    渐渐的,天空明亮起来,稀疏的金阳洒落,雾气散尽,花圃露出真面目。

    皇宫不愧是皇宫,能在冬日里盛放的花不多,东园却是满园鲜花,五彩斑斓地在晨露里竞相绽放。

    林梳在内心惊叹一声,挪了挪酸痛的腰肢和屁股,叫:“娘娘。”

    苏贵妃转眼挑眉:“说。”

    林梳:“……您不冷么?”

    苏贵妃:“!”

    小采人在关心我!

    苏贵妃内心喜悦,面上高傲:“本宫不冷——阿嚏!”

    林梳懵逼地望着她。

    苏贵妃瞪了一眼林梳,愤恨地拽过宫娥递来的绣帕捂住鼻子,严肃又瓮声瓮气地说:“本宫花粉过敏。”

    林梳:“……”

    林梳:“那娘娘还请——”我赏花?

    在对上苏贵妃恼怒的眼神,林梳憋着笑转个弯:“请娘娘多保重身体。”

    她褪下披风,起身拢在苏贵妃身上,一边替她系蝴蝶结,一边说:“雾气浓厚,娘娘别着了寒。”

    温热的带着皂角香的披风贴上苏贵妃裸露的肌肤,温暖得她小心脏一颤。

    那低垂着为她系蝴蝶的小采人,眉眼温和,带着浅浅的笑,眼神是那么的认真。

    瘦弱的小采人把披风给她,让她不要着凉。

    她着凉了,就无法再约小采人赏花了!

    小采人一定是想日日夜夜与她来赏花,才这么关心她。

    那么,她一定不辜负小采人的期望,明天还请小采人来赏花!

    苏贵妃一个喷嚏后,赏花结束。

    她一回宫,整个云华宫火炉热水棉被全往屋里搬。

    苏贵妃泡完热水,窝在放了暖手炉的被窝里躺了小半天,还是感冒了。

    贵妃娘娘着凉可不是小事。

    商嬷嬷赶紧请太医。

    苏贵妃躺在软榻上揩着鼻子想:小采人身子比我还弱,她把披风给了我。女萝殿比云华宫远好几倍,回去的路上多冷啊,小采人肯定也着凉了。

    越想越觉得对,也越觉得自己思虑不全,哪有天刚亮就请小采人赏花的?要赏花也得午后晒着太阳暖暖地赏啊。

    苏贵妃恨不得抽自己。

    苏贵妃:“徐太医,你回太医院的时候顺路去给林采人看看。”

    徐太医:太医院和女萝殿隔了大半圈,不顺路啊!

    徐太医:“是。”

    徐太医到女萝殿的时候,林梳正在给绣花画帽子图。

    她听了徐太医的来意,心想不用。清晨最冷的时候靠着披风撑过去了,后来把披风给苏贵妃时,太阳也渐渐出来,一路走回来,除了风刮得脸疼以外,倒不觉得冷。

    转念一想,曾经的林梳身子底是真的弱,还是让徐太医把了一脉。

    徐太医认真又严肃地把脉,竟比给苏贵妃把脉还要严谨几分。

    良久,他收回手,说:“采人身弱,臣给采人开副药,一日三食,好好养养着。明日臣再来。”

    明日?

    林梳:“天天把脉?”

    徐太医干咳一声:“采人娇贵,定要日日诊脉,以防疏漏,不可疏忽。”

    林梳:我怀疑你目的不纯。

    林梳:“不用,若有事,我会派人寻你。”

    徐太医失望地开了药离开,走得一步比一步缓慢。

    他只是想多看几眼娇弱的林采人!

    虽然知道这是大不敬,但他控制不住!

    徐太医前脚刚走,云华宫的小云子后脚就进来女萝殿。

    依旧抬着个大红木箱。

    小云子笑得一脸灿烂:“采人,这是贵妃娘娘的赏赐。”

    满箱的花花绿绿,宝石玛瑙,银簪花钿,在开箱时,再次闪了一下林梳的眼。

    林梳虽然知道苏贵妃被迫喜欢她,可这些东西戴在她身上时,她还是有点忐忑。

    谁知道“人见人爱”有没有期限啊?

    林梳心虚地收下。

    这次的消息走得比上次还快。

    苏贵妃辰时请林采人赏花,苏贵妃请了太医,苏贵妃给林采人请了太医,苏贵妃又赏赐了林采人一大箱。

    这一系列动作,让后宫众人听懵了。

    苏贵妃什么意思?

    两人双双请太医。

    苏贵妃和林采人……?

    皇帝的贴身太监洪公公在听见小太监们唠嗑时,是前所未有的欢喜。

    他又找到可以和皇上诉说后宫的话题了!

    苏贵妃给林采人请太医。

    那么风姿卓越又心地善良的苏贵妃,皇上能不爱吗!

    洪公公激动地搓手。

    长玟从奏折里抬头:“何事?”

    洪公公:“苏贵妃今日给林采人请了太医,又赐林采人一箱赏。苏贵妃真是兰芷蕙心——”

    长玟叩了叩桌案,打断他。

    准备了老长一串彩虹屁的洪公公两眼懵逼:“啊?”

    长玟冲殿门扬头:“朕问,那是何事?”

    洪公公回头,打眼就瞧见个小太监往殿里探头,摇头挥手向他使眼色。小太监挥手的幅度大得就差整个人原地蹦起来了,宛如在说他眼瞎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