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命交代了没关系,但是熠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的,必须要活!

    “罢了,天意”

    烦躁的捋了下额头,收回自己的元力,不明白自己和一只妖较劲什么,白活这几十万年了,混沌君复又靠回石头上,将簪子拿在手中抚摸着,只是神色间越发落寞

    少年身前光芒闪过,一颗鸟卵大小的珠子出现在他面前,散发着幽蓝的光。

    薄薄的表层包裹着内里,好似一团可以流动的水,无时无刻都在转动

    空中咻的一声,藿香灵敏的接住少年抛来的东西,面露感激,正要抬头道谢,却见一双白皙的脚踩在石块上,顿时如被火烧一般赶忙低下头,面色尴尬

    混沌君裹着一袭中衣,丝毫不在意胸膛与小腿的裸露,一步一步的来到藿香面前,白玉的脚上沾满了泥土,慢慢俯下身去,一字一句道

    “我,记住你了”

    而后周身带火气的召唤出池底的青龙,命令它化作一叶小舟,静静的飘在空中,

    少年大手一挥熠霖买的那些东西都落在了上面,又斜眼看了下跪着的藿香,飞驰而去

    “多谢神,恩情朝国上下一定谨记在心”

    再次副首在地,藿香诚心诚意的表示感谢,攥紧着这颗海马族的雌雄珠,藿香心中隐约有了结局,但也无可奈何,

    好歹,有了希望就好

    东人西用,北沙南调,中输钱财,物力至各处……种种办法都用尽了,可灾情依旧在继续,并且有愈演愈烈的势头

    如果不能让气候好转,局势再拖几个月,现在安抚好的鸟民们将又会骚动起来,惶恐不安

    西南方的水不仅淹没了低处的田地山川,致使栖息在那里的鸟民向高处迁徙,并且雨势已经开始向向东进发

    东北方太阳炽热如火,毒辣的如同岩浆一般,炙烤的土地开裂,植物枯死。

    岩石晒的像皲裂的老人手掌,自断裂处风化成一层叠一层的样子,风一过就散了,落下与砂子融在了一起

    做尽了人事,想完了办法,奈何天时不给面子我行我素,扰的俗世民不聊生。

    无力的趴在桌案上,熠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若是灾情再这般放任发展下去,

    就只能去各山请教诸位古神,她朝国究竟是哪里没有做好,惹怒了上天降下责罚?

    古神们大都不愿和凡世有所牵扯,怕动摇了自己的道心,但事已至此,也不得不去问问看,哪怕只有小小的提示也好啊

    “哎……”

    压抑着喊了声,胸口的郁闷已经挤压的熠霖喘不过气,面色惨白,眼中一片木讷,她想象自己已经和木头融为一体,不分你我

    殿内的月昙花开的正好,薄如蝉翼的紫色花朵张扬而嚣张朝着四面八方,大有自我陶醉的意思

    也不知花匠怎样侍弄的,如流星一样转瞬即逝的花朵,竟然延长了花期可以在白日绽放,

    闻着鼻息间的清香倒也少了几分忧虑,熠霖依旧用下巴抵着桌案,眼也不眨的看着前方,仿佛入定了

    “君主,文都使来了,现在正在大殿外候着。奴看您现在如此疲惫,还是改日再召见,奴出去让她明日再来吧?”

    在旁温柔细语,白檀看着女子累瘫的样子心里难过不已,奈何她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将凌乱的奏章收好,再在旁准备好一盏清茶和几碟点心,

    “无事,早晚都得召见处理事。就现在吧,让她进来”

    艰难的用脖子撑起自己的脑袋,跟随左右手的变换翻了个面对着白檀,熠霖眼睛半开半合,累的不想说话,只闭着眼吩咐完而后继续闭目养神

    累啊~,感觉身体被掏空……

    白檀轻手轻脚的退了下来,并让人点上了舒缓镇定的香,想让熠霖能舒服点

    咚!咚!嘭!

    地动山摇,殿内的东西被带动的发出嗡嗡声,好些掉落下来,兵兵蹦蹦的落了一地

    脚步声沉重的向着熠霖而来,饶是如此大的动静她依旧累的不想起身,

    用双脚支在桌案下阻止它的移动,熠霖觉得自己半张脸都要震麻了,压下想要上扬的嘴角,换了个姿势继续趴着睡

    “臣,花生,拜见君主”

    轰!轰!

    有巨石落在堂下,带起东西一片,殿内的灯台摆设滚了一地,噼噼啪啪的嘈杂又烦心,宫人们顾不得自己被砸的疼痛,赶忙收捡起来

    唉!睡不了!

    “卿免礼,起来回话”

    在桌案上用手肘撑起自己的脑袋,熠霖眯眼望着堂下跪着的体型壮硕的妇人,无力的招手道

    “谢君主体恤”

    环手施行一礼,女子以双手成拳抵在地上,屁股先向上拱,利而后落的起身站直。

    全身的车轮似的赘肉都跟着她的用力,一圈一圈的抖动着,看着很是心惊。

    只简单的行礼就让她难受的上下喘气,满头大汗,面色潮红如血马上要爆裂开来

    “都使来此所为何事?难道是哪里的灾情又有加重的,想要再增加祭祀?”

    熠霖开口询问,神思终于清明起来

    “臣是有事汇报,但不是这件。各地大大小小的祭祀藿香大人早已经派神宇殿的人下去弄完了,并不需要臣再多费心

    斗花节已经结束,今年的花王已经确定下来,臣来找君主是为商议为今年国花的定版”

    顾不得擦去要流进眼睛的汗珠,花生抬手恭敬道

    “这些事物,以往不都是文都使带领都院先一步弄完所有,吾只需要审核结果即可,为何今年要与吾商议”

    将召甬道蝗灾的进一步解决方法的奏章翻开看着,熠霖边看边问疑惑道

    “以往确实是这样没错,由臣带人先行做完所有,留待结果给君主看

    但今年的花王有些特殊,臣和都使院里的人讨论了一番,觉得还是君主来决定,会更好一些”

    背脊弯了下去,花生根本不敢看上方坐着的女子,眼中忧愁不已

    “特殊?说来听听”

    听此言,熠霖顿时精神就来了,举办了这么多年的斗花节,到她这一辈出来个特殊,有意思!

    将奏章随意的丢在桌案上,挑眉的望着花生,示意她继续

    “今年的花王,就是,就是,就是君主您啊,您成为了朝国这几万年来,第一个成为花王的女君”

    明明身体无恙了,但是脑门的汗是越流越多,擦的花生的袖子都湿透了,却依然掩盖不住她的惶恐,

    谁知道最后会是这么个结果!

    一线牵(七)

    “吾?怎会是吾?花生,这斗花节的规矩你不知道吗?那么多奇花异草,你们眼界大的一个都挑不中,最后选择了吾,这让鸟民们怎样看待她们的君主?”

    眉头紧蹙,熠霖大声质问着下方的女子,眼中冒火。

    为了与民同乐,虽没有明文规定一定要在鸟民中选花王,但已经是默许的事了,在花木不错的情况下,君主准备再好也只能屈居第二,

    现下她来当了这个第一,真是荒唐至极!

    君主发怒,花生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刚收拾好的摆设又被震的落了下来,这下彻底碎裂,她面上一片惨白,急急解释道

    “君主莫要动怒,容臣一一容禀,这是无奈之举啊”

    “无奈,那你就给吾说说你的无奈,若是不妥……”

    语气加重,熠霖沉声道,向后重重的跌回椅子上扶额,刚才突然的发怒,让她现在身体很是不舒服,头晕目眩的难受

    “今年的花王确实是君主没错,臣不敢乱说,这原因是因为天灾啊!

    至寒冬到现在,已经七月有余一直都是旱的旱,涝的涝,气候反常,严重影响了朝国各地花木生长,

    那些珍贵的花木大多娇贵,如何经得起这样的折腾。普通百姓优秀的参赛作品,都因为保护不当而枯萎,剩下的大多是些普通品种

    而富贵豪门们培育的品种,也在这一次中伤了大半,剩下的他们心疼所以不愿意拿出来展示,都小心养在自己的暖房里怕再折了。

    所以这次斗花节上能拿出来的作品,比往届最差的还差了一半之多

    三等居多,二等一半,一等没有

    君主的芙蓉槿因样貌独特,且充分受到元力滋润成了极品,所以自是然傲世群花,被鸟民选为魁首”

    听着堂下女子回报的磕磕绊绊,熠霖心中呐呐,没想到竟是这般,叹息道

    “怪吾,一心只想应付了事,却没想到今年的花木情况竟糟糕到如此地步,你起来吧”